6耻于言行(1 / 2)
付濯晴手中牵着的狗绳来回晃动,狗一直想往巷子里跑,她却不动身子,对面负手而立的男子也全然不动,风过留痕,二人僵持,最终狗先败下阵来,趴在地上静等。
付濯晴唇畔呵笑一声,眼神裸露厌烦,杀人犯表情也不素常,而是憎恶之中,掺杂着一丝明笑,和她的衅笑相得益彰。
狂风过后是无尽的低垂闲风,山雨欲来。
付濯晴直到死才明白,杀人犯昏倒在她马车前,二人相见之初,也是这么一条三岔巷子,她好心下马车去扶,看到杀人犯唇畔浅绽了些笑意,竟是春阳之下的算计得逞,亏她还以为是人昏倒时,意识弥留之际被救之笑逐。
那日,她刚在宫中跟皇弟大吵了一架,心里多为政事烦忧。离宫时,她抬头晃见天出奇的湛,唯有一朵白云点缀,那时她虽和皇弟有争执,却不会影响十几年的姐弟之情,直到杀人犯横拦了她的马车。
春阳下,金灿明媚所裹的马车疾行,窗牖绉纱上绣着的海棠好似春风戏声,巧妙隔了繁华热闹,一薄轻纱,马车里的人又能亲瞧行人脸上清晰的笑容渐行渐远。
未至府巷,马车缓缓而停,前室容禀,巷外地上有人昏倒,阻去路。
一路归家,付濯晴心情大好,亲手掀了绉纱细瞧,她望着地上背对着她昏倒的人,一袭月白素衣简陋,脑海里忽而想到离宫时,她偶然瞥见的,在不见头尾的蓝天中,那片孤零零的云。
在惹眼的春光里,虚无缥缈也成了清透之色,好似下一刻便要消失不见。
付濯晴不知此人为何昏倒在此,更不知自己为何亲自将人带回府中,一开始她想杀人犯或是天意所馈之礼,人活一世,总要有人愿在深夜为你明灯,然后她就死在了此人手里。
细雨微末,零零散散贴紧她鬓边碎发,付濯晴转身拐进巷子时,梢了立身于原地的杀人犯一眼,既然杀人犯也跟着过来,或许她可琢磨琢磨,借刀杀人。
省去她一桩心烦事。
一想到待会如何做,付濯晴唇畔隐隐浅笑,笑不达眼底,碎雨轻薄了了,恰好打在边连?长睫上,睫毛轻颤,眸低笑意早已变得锋利如刀。
白日那位风水大师所居之地,就在巷中最后一家,实乃僻静,夜色沉着,狗声不叫,巷中早无人穿巷归家,竹门闭户,寂静十分,白眼狼的脚步声尤为清晰。
步伐从容,悠然自得。
边连?身落在白眼狼身后,视线难免一直追着白眼狼,他不耐烦阖眼前行,在听不见脚步声后,陡然睁眼。
风水大师住处展在眼前,房檐下的灯笼里的蜡烛想是燃了许久,即将燃尽,屋内门户紧紧阖着,烛光微弱。
边连?算是看得出来,这里竹楼和他所居的西华街青溪巷无二,一路过来,这城中除去县衙青砖灰瓦,多为竹木楼阁。
看来此处不远,应是竹林地带,竹木便捷,最易于短时间内助城重建,不仅如此,云潋元年过半,竹木去岁深冬遭砍,今春便会新长,此城夏季便不会有汛灾,如此甚好,付濯晴满意点点头。
想不到当今女皇年纪虽比她小,功绩却极佳,她白日一阅而过的《金兰史记》有载,当今女皇陛下年岁十七,要小她三岁。
付濯晴袖中短刃出鞘,一点点将拴在门里的闩子挪开,边挪边思忖:也不知此城是否有明确阻大火的条律。
应是有的。
付濯晴思忖:偌大之县,若一场大火,竹楼倾覆不过一夜罢了,想必女皇陛下有应对之策。
门里闩子“哒”一声倾斜在一旁,也拢了她思绪,付濯晴手刚覆在竹门上,打算小心翼翼推一扇门溜缝而入,杀人犯的手直接覆在另一扇门上,缓缓推门。
此人简直有病,付濯晴冷眼瞧之,生怕旁人不知道似的,还推两扇。
那早先便被付濯晴在门外卸下狗身上狗绳的狗,此刻早已顺摸着外篱跳跃进去,上到二楼一房间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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