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3 章(2 / 2)
慕朝游只好站起身一路送他到门前 。
天快黑了 。
临走前 , 王道容拙头看了眼天色 。
怨气还在不断地往佛陀里汇聚 。
若不出意外 , 建康城内早晚有一日会诞生出他愚要的东西 。
这一晚上 , 王道容都未曾回府 。
待到第二日 , 风尘仆仆赶回府上 , 王道容忽然收到了一封信 。
一封来自顾妙妃的信篓 , 信中邀请他明日一晟 。
王道容也没同王羡说 , 只自己不动声色地收起了信笔 。
他觉得见不见顾妙妃都是无所谓的 。
她既然来了信 , 见一面 , 把话说清楚也无妨 。
自打刘俭来过之后 , 王羡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过了他的禁足 , 隔日王道容就来到了约定的酒楼见到了顾妙妃 。
顾妙妃不是一人来的 , 身边还跟着她手帕交 , 庐陵戴氏的女郎 , 戴灵宜 。
顾妙妃一看到他 , 就一副极忐忑愧疚的模样 。
“...... 阿耶的事 , 你别生气 。“
王道容不太懂这有什么可生气的 , 仍是安慰说 :“ 顾公也是关心你 。“
顾妙妃插着衣袖 , 露出个苦笑 :“ 我知道 , 只是 …... 只是 , 咱们到底缘浅了 。
她是喜欢王道容的 , 当顾锡跟她说婚事还是作罢了的时候 , 顾妙妃伤心遗憾了好几日 。
但她又能如何呢 ? 父母之命媒如之言 , 她的婚事只能听命父母的安排 。
唯一能做的 , 也不过是大胆将王道容约出来与他郑重地道个别 。
顾妙妃一直在说 , 她唇角挂着淡淡的苦笑 , 怀念着幼时两个人第一次见面 。
王羡第一次带着王道容来做容 , 小小的少年 , 穿着白衣 , 粉雕玉琢的 。
当时他一个人在园子里玩耍 , 她看他好看 , 以为他是个小姑娘 , 好奇地跑到他跟前 , 问他叫什么名字 。
小小的王道容淡淡地警了她一眼 , 没吭声 , 两丸玉珠般的眼底已经有了目空一切的矜傲 。
她当时觉得 , 他真有意思 。
顾妙妃说得很动情 。
王道容眼睫动了动 。 她到底说了什么 , 他其实一点儿都没听清 。
倒是那个戴灵宜有些恨恨地瞪着他 , 一副为顾妙妃打抱不平的模样 。
王道容平静地警了她一眼 , 就移开了视线
。
戴灵宜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 气得涨红了脸 。
回去之后 , 看顾妙妃郁郁寡欢的模样 , 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 依我看 , 不嫁他才是最好的 1“
“ 在外面蓉妓养妾算什么好东西 。 “ 身为顾妙妃的闺中密友 , 戴灵宜也是听说慕朝游这一号人物的 。
顾妙妃 :“ 你别瞎说 , 慕娘子和他不是这样的关系 。“
戴灵宜的母亲就是建康出了名的悍妇 , 她父亲纳妾 , 她母亲提着菜刀一路追杀过去 , 享誉了整个建康 。
母亲彪悍 , 也养出了个女儿斗牛似的个性 。
戴灵宜骂道 :“ 你傻啊 , 都住了那么长时间了 , 你真信他们之间没发生过一点事 ? 我看他家是者早就愚解了这门婚事了 , 怎么你父亲一上门他家就同意了 7“
这一句正正戳中顾妙妃的心事 , 顾妙妃没吭声了 。 满脑子都想到刚刚和王道容见面时的那一幕 , 对于这门有缘无分的婚事 , 王道容表现出了出奇的冷静与淡漠 。 这让顾妙妃心里怎能没个疫瘩 ?
戴灵宜说 : “ 不结就不结 ! 就是实在是可恨 ! 可恨我刚才没一杯茶泼到他脸上去 ! 还有那个什么慕朝游 , 若是让我遇上了 , 我定要撕破她的脸给你出出气 ! “
至于为什么刚刚没这么干 , 当然是琅琊王氏地位超然 , 又怎是他们这些二三流的士族能招惹得起的 。
刘俭也得了消息 。
专门跑过来就为了王道容说这一句话 ,“ 退得好啊 。“
“ 我看你和顾娘子就不是一路人 , 到时候成了亲也是怨偶 。“
王道容冷淡应道 :“ 这不是正合你心意 ?“
刘俭大笑了一声 。
刘氏如今被半架上了保皇一脉 , 自然是乐见其成琅琊王氏与江东士族之间联不成这个婚 。
别说联姻了 , 刘俭心道 , 只盼着打起来才好呢 。
心情一好 , 刘俭大手一挥 , 又拉着王道容要去喝酒 , “ 我请容 。“
王道容 :“ 谢蒙呢 ?“
刘俭 :“ 君 , 袁夫人这些时日身子不爽快 , 他忙着在他娘跟前尽孝呢 。“
谢蒯家中的情况 , 王道容也是知晓的 。
他母亲当初生他难产 , 长大之后 , 他容貌酷肖其父 , 因而得父亲的喜爱 , 只是他爹越喜欢他 , 袁夫人便越厌恶他 。
再后来他那个荒唐的父亲 , 南渡时倒是为了救谢蒙的性命惨死在了胡人刀剑之下 , 袁夫人孤儿寡母不容易 , 因此记恨上这个儿子 , 觉得他不祥 , 只偏宠他弟弟谢芸
谢蒙也曾问过他们 , 这个世界上当真有不爱自己儿子的母亲吗 ?
前几日袁夫人受了风寒 , 就算母亲再不待见他 , 谢蓉还是得去母亲跟前奉药尽孝 。
刘俭嗪啄 :“ 当娘的不疼惜儿子也就算了 , 少不得又一番刁难 1“
刘俭说起话来简直没完没了 , 王道容听得骆噪 , 不愿再听 , 转而打帘去看窗外的街景 。
未曾想 , 马车刚到秦淮列肆 , 就在人群中看到个熟悉的身影 。
王道容微一顿 , 亚时就像被人施展了定身术 。
刘俭这厢真自顾自说着呢 , 老半天没听到王道容回复他 , 心里纳闷 , 扭头一看 , 只见少年身形凝滞 , 半天都不动弹 , 那一双秀美的眼正一眨不眨 , 认真凝视着窗外 , 他目光一路追随着那一道身影 , 仿佛要瞧进心里去 。
他跟着探头一看 , 奇道 :“ 这不是慕朝游吗 “
只见慕朝游穿着件青衣 , 行走在人群中 , 也不知道要往何处去 。
刘俭忍不住赞了一声 :“ 这么久未见慕娘子 , 眼见着风姿愈发动人了 1“
他是一直对慕朝游很有好感的 。
因而得意忘形 , 未曾想一道视线直直地落在自己身上 。
目光口口而鲜明 。
刘俭心里咯喳一声 , 才意识到不对 , 回眸正与王道容平静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
少年双眼劲黑如沉水 。
刘俭被他看得浑身发毛 ,“ 你怎么这么看我 ?7“
王道容知晓刘俭荒唐 , 素来是没个定性 , 一个月三十天里要动心二十八次 , 热情来得去得也快 。 因而在刘俭表现出对慕朝游的兴趣之后 , 他也未曾记挂在心 。
然而 , 今日看来刘俭对慕朝游的兴趣 , 是否太过持久了 ?
王道容何其狡慧 , 之前未曾生疑 , 是因为不在乎 , 无情无爱 , 自然不曾关心过问 , 亦或者是强令自己无情无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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