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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填井?填人?(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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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渡生撑着伞伫立在众人之外,雨水噼里啪啦地打在油纸伞面上,从伞骨处坠成水晶幕帘。府里的下人正挑着土运到井边,井口旁站着两人用铁锹利落地将运来的土堆到井底。

赵渡生不太记得小时候的事情,听宋夫人说,最早的时候大概是他七八岁那会儿,他每天夜里都能透过帘子看见人影站在自己的床头,又或者是听到有人敲自己的门。

一开始只当是府里下人不懂规矩冲撞了主人家。可后面,这些东西开始频繁地出现在他散学的路上,他那会儿年纪小,初生牛犊不怕虎,还问过其他人有看见路边的人吗?下人们只笑笑说小少爷莫要吓人。

于是,有一日,他提溜着灯笼走在回屋的路上,他终于忍不住上前拍了拍背对着自己的一个“人”。

幼小的掌心下是坚硬没有温度的躯体。

那“人转过身”,头发盖住全脸,赵渡生害怕但不死心,以为是丫鬟装鬼下她抖着嗓子问:

“你是谁?在这等我吗?”

赵渡生当然没能等来回答,之后发生了什么他已经不记得了,只知道再次醒过来时,上上下下所有人围着他哭哭啼啼个不停,像在为谁哭丧。

大夫说他高烧了两天两夜,差点命都给烧没了。一场大病过后,赵渡生对于他幼年的记忆只能从其他人嘴里听听。打那之后,赵府也时常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不过赵老爷不知道从哪里寻来的法子,先是把赵府重修一遍,又是直接将道婆请进了门,隔三差五地给赵府做法。

他也听过府里乱七八糟的传闻,什么因果报应之类的。随着年岁渐长,赵渡生发现自己练出了能在夜里视物的能力。或许是赵家根深叶茂,他虽然也时常撞鬼,但这些鬼似乎变得不太敢近身。

养鬼?

赵渡生不敢提,那些乱嚼舌根的都已经被打死了。这么多年也只有阿朱在他面前说起。赵府家大业大,唯独到他这一辈只出了他。若是大树倒塌,他难辞其咎。

探寻的目光透过雨幕,赵渡生看见了阿朱。他脸色铁板阴沉,好似从来和阿朱不熟,刺得阿朱心头莫名地跳着。

道婆身上的铜铃不断地响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焦味儿,她背对众人烧着什么,烟雾轻飘飘地飞上天,同水汽缠在一起,消失在半空。

宋夫人站在赵渡生身旁,头发上插了支赤金红宝石发簪,一颗血红的珠子在乌发间坠着,颤巍巍地晃动。她脸色阴沉,直勾勾地盯住往不断被盖住的井口。

阿朱站在地势低缓处,雨水在凹凸不平的地上蜿蜒地流向她的脚边,细小密织的水流带走杂草树叶和灰尘。

没人说话,每个人木木的,没什么表情,像提线木偶似的各司其职。道婆神情肃穆,嘴里不断念着经文。她在井前来回走动好像在找什么东西,最后站定在井台上大喝一声,整个人浑身僵直过会儿如释重负般长叹一口气,浑身轻松地迈开小步移到宋夫人面前。

“夫人不必担忧,一个小小的水鬼而已,我已经把她送走了。”

“赵府为何会突然出现水鬼?”宋夫人颇有些急切地想要知道答案,语气里满是慌乱不安。

道婆见状笑眯眯地说:“许是水井连着城西的河,这井又常年累月的不渗水,让它以为这儿有什么人在。小公子已经命人将井填上,日后不会再来了。”

宋夫人长舒一口气,双手合十拜了拜,手上不断转着佛珠,“阿弥陀佛,昨日漫的大水恐怕也是这孤魂野鬼干的好事。”

道婆仍旧恭敬地弯着腰,宋夫人招了招手,下人拿出一袋叮当响的钱袋子递给了她。

“辛苦了。”

道婆双眼眯成一条缝,鼠目精光地盯着钱袋,将袋子藏进了自己的袖子。

“宋夫人哪儿的话,您也是为了府里大家的安危。”道婆朝着两人满面堆笑,一对银镯子在枯瘦的手腕上晃着。

宋夫人闻言,紧绷的神情骤然放松自然,她看着赵渡生挤出一个和善的笑,“往后府里还有哪里需要道婆,你就请她去看看。”

赵渡生目光过于专注,亦或是不稀得再去做些逢场作戏母子情深的戏码,他双颊清瘦了许多,往日清澈有神的眼睛暗下来,过了好半晌才慢悠悠嗯了一声。

道婆舔着脸过来,递过来一个香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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