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养伤(1 / 2)
床榻上,谢成昀正闭着眼睛,眉头紧缩,额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的呼吸时而急促时而缓慢,薄唇紧抿,似乎在睡梦中仍然被烦心之事纠缠。
一旁的药炉上,黑褐色的药汤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翻滚的药汁在砂锅中形成一个个小漩涡。雾气升腾间,室内充斥了药草的苦涩和清香味。
姜宁坐在和床有些距离的花窗之下,她膝上摊开一本古籍,正指着一本古籍仔细对照其残缺之处,时不时地写写画画。
姜宁辗转反侧了一夜。
昨夜她望着窗外亮堂堂的月亮,有时候想通一些事情似乎就在一瞬间。
情爱装在心中太过满,太过在意,反而伤了自己。
姜宁不愿意在多陷入其中,也不愿多想。
或许今日在意的事情,多年之后回看,只道是寻常。姜宁躺在床上,想了想两年前做出了选择,她捂住心口。如今想来,竟然没有那么艰难和痛苦。
若是……若是回到当时的时间节点,在阿娘苦苦哀求的情况下,她或许仍然是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母亲。
姜宁已然下定决心,要好好活下去。不管怎么样,她已然不是两年前只想着依靠母亲的少女。
如今,她知晓了谢成昀心中的真实想法,姜宁的心反而沉静了许多。
但谢成昀被阿娘重伤,又未曾向他人提及阿娘所作所为半分。自己总要看着谢成昀将伤养好,如他所愿做好姬妾该做的事情,待到他痊愈了,找个合适和他好好言明。
她不过是汝南侯府不受宠的女儿,对他来说没有任何价值,两人各走各的路罢了。
况且,听谢成昀与谢丞相所言,自有心中的抱负和筹谋。这番朝堂纷争,她区区一个女郎,不愿做其中的棋子,也不想做其中利益交换的筹码。
“嘶。”姜宁忽然感觉到一阵疼痛。
姜宁低头一看,手中的古籍纸张边缘已经起了毛边,有些地方甚至残缺不全,那残缺之处正在她的指肚处划了一道细小的口子,微微渗出血珠来。
姜宁深吸一口气,她的指尖小心翼翼地抚过那些破损处,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会让本就脆弱的纸张更加破碎。
人一旦想开了,便平静了许多。
她曾经尝试过能够依靠着腾誉修补古籍挣些银钱,那如今此般情景之下,这一项门路是万万不能丢下的。
古籍中的文字晦涩难懂,许多句读方式与现今大不相同,更不必说那些已经失传的文字变体。姜宁的指尖停在一处残缺的段落上,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多日未曾沉浸于古籍之中,她的思绪总是难以集中,那些熟悉的文字此刻竟显得如此陌生。
姜宁叹了口气,从书中抬起头,轻轻甩了甩头,几缕发丝不经意间垂落。她将发丝别到耳后,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在眼前的文字上。
渐渐地,古籍中原本模糊难辨的字迹在她眼中变得清晰起来,其中之意,姜宁也能通过上下文的意思明白过来。
当终于破解一个难懂的典故时,姜宁的唇角不自觉地上扬,轻轻莞尔。
姜宁愈发沉浸其中,忘记了周围的一切。
谢成昀悠悠转醒时,最先感受到的是肩上火烧般的疼痛。他艰难地睁开眼,微微偏头,便看到的姜宁这般模样。
美人神态专注,一手指着古籍,一字一句的小声默念着什么;另一只手架在桌子上,另一只手,看着她腕子悬空的动作似乎在册子上写写画画,记录着什么重要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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