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亥时兵变(1 / 2)
“你是说,阿姐是故意被抓的?”
别院门口的马车上,姜?正襟危坐,看着对面眼圈泛红的林融霜,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头。
林融霜抬眼看姜?:“你早就知道?什么时候知道的?”
“你上回送到书局的信,就是你阿姐的计划,”姜?垂眼避开林融霜的注视,“那计划详尽非常,是早就定好的,她从一开始就把自己算进了局中。而且你没发觉么?她近来出门,都不佩帷帽了。
“她因你们阿娘的事让元?入宫去挑衅皇帝,是为了快些回大煜,提前落的一步险棋。”
“我不想听这些,”林融霜只轻声问,“二殿下,阿姐会有事么?”
“你……别哭……”姜?本以为按林融霜的性子,知道真相定然要与他发一场脾气,不想她没听完就开始掉眼泪。
如此,他准备的一套说辞,全没了用。
“洪辽老皇帝心狠手辣,连自己亲生儿子都下得去手,阿姐将朝堂搅成这样,他定然恨透了阿姐,”林融霜越说越心慌,“他会……杀了阿姐么?”
姜?急慌慌地自身上摸出一块儿帕子递过去,见林融霜不接,便往她身边挪过去,抬手替她擦眼泪,轻声宽慰:“你太挂念,反而心里生乱,你想,你阿姐又不傻,怎么会用自己的性命设局。”
大抵是没听过他这样与人说话,周池在外头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二殿下,你没伤着罢?”
姜?没应声,心里却想,林融霜这样,还不如打他几下的好。
姜瑜和孟冬辞都曾问起他为何会喜欢林融霜,其实姜?自己也说不清楚。送林融霜出大煜这一路,她因心里替她阿姐着急,一路没怎么与他说过话。
为快些赶到,他二人未乘马车,而是骑马。姜?畏寒,平素也不擅骑射,故而一整日一整日的骑马赶路于他而言实在是磋磨。
但林融霜不一样,她是带兵上过战场的。姜?不是没听过林融霜在西境带兵时的事,可他对林融霜的印象,一直是少时坐在宫门口台阶上,托腮等着孟冬辞自宫里下学的小姑娘。
他二人自泓都出发时,他跟不上林融霜的马,常常是她跑出好远,再站住脚等他。有一日,林融霜照例跑在他身前,可能是为了看他跟上没有,回头来看他。
马步履不停,林融霜单手抓着马缰,疾驰带起的风扬起她的衣摆和头发,回头时,那双眼睛亮的叫他心惊。
就那一眼,姜?无意识地抻紧了手里的缰绳,他的马在疾驰中骤然吃痛,扬起前蹄险些将他掀下去。林融霜反应极快,从她自己的马背上借力,飞身而起,落在他的马背上,帮他稳住了马。
林融霜被风扬起的长发糊了他一脸,姜?那时并没觉得自己动心。但往后一起赶路时,他只要看着林融霜,就无法自控地开始想她在西境带兵的样子。他常想,生得这么俏皮可爱的小姑娘,在战场上将敖朔从无败绩的主将一剑挑下马生擒时,是什么样的?
直到他们进了平娄地界、离洪辽边城只有几日路程的时候,姜?突然发现自己在有意拖慢行程,就为了与她多待一两日。是那时,他才发觉,自己对林融霜动了心。
他眼中的林融霜,总是要么风风火火,要么迷迷糊糊。就不该是这样坐在他身边掉眼泪的。
可姜?想不清楚此事究竟算不算他惹着了她,实在不知如何安慰,只好说:“你再哭,我便跟着你一块儿哭了。”
他话音落,马车外便传来周池的一声显然是没憋住的笑。
姜?还没来得及拿周池撒气做文章,林融霜便抬头看他,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二殿下,你是喜欢我么?”
“……”姜?不知该怎么答,整个人僵得像个没上油的木头人偶。
“我不傻,阿姐暗示过我,”林融霜自己使衣袖抹掉眼泪,深吸一口气,看着他说,“二殿下如此聪明,定然知道如何救阿姐,只要阿姐平安,我就与你成婚。”
“你不傻么?”姜?闻言苦笑,顾自垂眸避开林融霜的眼睛,“且不说能救你阿姐的,只有她的筹划,你自己的终身大事,就为了你阿姐能平安,就这么草草往出一丢么?这话要让她知道,你我都少不了她的一顿教训。”
说罢,见林融霜仍看着他,便又补上一句:“融霜,我是倾心于你,可无论日后你如何选,你都是你自己。”
姜?自觉难得说了句发自肺腑的真心话,林融霜却全然没听见他这话似的,问:“那阿姐的筹划是什么?我能帮忙么?”
“……若那老皇帝没狗急跳墙,今夜就用不上咱们,”姜?觉得心里发苦,叹了声气,伸手掀起车帘,说,“亥时中到了,你听远处,喊杀声已起,洪辽皇宫里的戏,要开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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