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一夜暴富(1 / 2)
健锐营历朝历代都是精锐兵士的代表,精于骑射、潜行、格斗,装备短兵刃与轻弩,擅野战与攻坚。
众人从楼台上往下望,只见峡谷下已聚集了两个方队,俱穿着鱼鳞玄甲,但手臂上绑着不一样的彩带,一色是红队,一色是蓝队。
峡谷两侧峭壁如刀削,相对着的山崖顶上,设着两根粗大的悬空铁索桥,通往另外一处山崖顶上,每边崖顶上的巨木上,各挂着两面旗帜,一面红旗,一面蓝旗。
太上皇饶有兴致:“这是要比赛哪一队先登顶吗?”
韩尚书道:“是,二队捉阄各取一线路,分别为潜深潭,伐巨树,抬巨石,攀山崖,分别取到四面不同颜色的旗帜后,通过悬空铁索桥去向对面崖顶,夺取对方的旗帜,再从山顶迅速降落奔回营地,以取得所有彩头并最先回到营地者为胜。”
倒是十分别开生面的对抗演习,众人看着两队队长捉阄后迅速集合队伍,分别选了一条线路,开始做好准备。
号令响起时,穿着黑甲的健锐营士兵飞速奔跑,动如脱兔,纷纷跃入深潭之内,去拔取深潭底的旗帜,而另外一些甲士兵部等候,而是以铁链铁钩等助力,攀爬悬崖。
甲士们以精钢爪钩嵌入岩缝,三人一组呈品字形交替攀爬上升,腰间都系着铁索皮筋,随时能借力荡至安全岩台,明明身上覆盖着漆黑重甲,连头部都带着头盔,却灵活如羚羊,在高崖上如履平地,令人瞩目。
文臣们只是看着热闹,但知兵的一些老臣以及武官们已经开始窃窃私语:“披甲也能跑这么快爬这么高?还能潜水?”
“这有点厉害了。”
“这是谁带的兵?”
“听说是陆龄松,从平安州调过来的营建的,这人倒是个善战的,战功不少。”
“那甲是哪里制的,兵部有这么好的甲?我们能领不?”
“前几天我才命人去库司领了甲衣,哪有这么好的甲?都是京营的,应该一视同仁,我也要!”
忽然太上皇包括臣子们惊呼起来,只看到铁索桥上两队人短兵相接,抽出木棒对战,已有士兵落下,幸而铁索桥下密密实实的安全网兜一层一层接住了士兵,一连落下几层缓冲后,在最后的一层稳固的安全网兜内安全地停留了。
虽然没有事,但按照规则已算是淘汰。
有文官赞道:“真是狭路相逢勇者胜了。”
也有武官双目放光:“这铁索桥好,下次我也带我的兵借场地过来训练!”
悬崖上的夺旗之战惊心动魄,一波三折,幸而两边队伍全都着甲,手中对打也只是木棒,因此并无人受伤,只是断断续续有士兵被击落下崖落在网兜。
最后赤队其中一名瘦削灵活的兵士冲过对面,又以一当十将护旗的士兵混战打赢,攀上巨木取了蓝旗,在被一群人围攻的情形下,竟将旗帜放在弓上射向对崖!
一名赤队士兵在铁索桥上借着腰间绳索铁钩,如猿猴一般轻灵在空中荡起,接住了那面旗帜,然后飞速放下腰绳下攀,队伍人员迅速接应从悬崖下溜,一程一程接着往下传递旗帜。
上边却仍然牢牢守着自己这边的旗帜,混战不休,悍勇威猛,只让太上皇连连称赞不已。
不过是半个时辰,胜负便已分了。
太上皇虽赏了胜的赤队,却也对蓝队败不馁一直不曾放弃死守强攻十分赞赏,同样也命赏了蓝队。
如此便算是所有演兵检阅完毕,接下来便是大宴了。
宴会举办在开阳宫大殿上。
文进士和翰林学士们今日写的诗赋都誊抄了出来呈御览,凡太上皇、皇上觉得好的,便命人大声诵读。
又有写了不少联额的,太上皇挑了一些写得好的,自己也雅兴大发又题了一些,也命妫重明题了几个字,这才收了下去。
今日这场大阅着实鼓舞人心,太上皇宴上笑着嘉许了兵部,工部,又单独赏赐了贾琏酒菜。
酒过三巡,太上皇便有些不胜酒意,便起身往后殿小歇,妫重明也起身陪侍入内,服侍着太上皇饮了点解酒汤后躺下。
便才自己出来,又传人去传了贾琏过来侧殿处。
贾琏过来面圣行礼后,妫重明这才问他:“北云大营,卿劳苦功高,朕之前听北静王言道尽善尽美,今日得见,果然巧夺天工。卿这营造之才,确实难得。”
贾琏连忙拜下谢恩。
妫重明看着贾琏,目光幽深:“今日军阵舞名《七德》,卿可知,何为七德?”
贾琏忙回禀:“《左传》楚庄王言武有七德,禁暴、戢兵、保大、定功、安民、和众、丰财者也”。
他少年时亦是寒窗十年的读书,如今进了兵部,自然又紧急将从前的书拿出来重新温过了,幸而这是本次大阅要演的军阵舞,他倒还记得典故所出。
妫重明沉默了一会儿,仿佛叹息一般:“武有七德,我无一焉,何以示子孙?”
贾琏知道妫重明这是直接将楚庄王的话重复了一遍,但意味却大不一样,沉默了一会儿道:“臣愿为陛下前驱,谋千秋基业,万世太平。”
妫重明有些意外,又仿佛被这句话讨好感动了。他为人严肃,冷漠少言,此刻嘴角微微含笑:“那么此次卿劳苦功高,可有所求?”
贾琏心道皇帝恐怕未必能做主,但上边人说了,总要给点面子,仍只顺着话道:“雷霆雨露,俱是天恩,臣听皇上的。”
妫重明见他仍然滴水不漏,有些无奈,但却也明白,贾琏并不信他。
君臣之义,也非一朝一夕,贾琏倒是拿出了他的能,也表了他的忠,实则这个忠大有水分,这样的能臣,确实是有资格择主的。
贾琏的改变,是从回金陵祭祖开始的,是从东平王世子将妫乐川推到他面前开始的。
他原本不过是个得过且过的纨绔风流公子,俗人一个,从回京城后,便忽然仿佛改了面目。
他不得不承认,是自己对贾府等四大家族的磨刀霍霍,让贾琏感觉到了威胁和警醒。就像一把被绫罗锦绣裹着,安然插在宝石鞘中的沉睡宝刀,觉察到威胁,宝刀便铿然出鞘,锋芒毕露。
他如今接连立功,平盐税亏空,剿灭水匪,营造兵营,证明了他是能臣,而他这个人主,却并非真正的人主,自己有资格握住这把宝刀吗?
他没再说什么,知道此时的自己不过是一个儿皇帝,他要拿出什么来让臣子真正效忠于自己呢?对方同样在看自己的下一步。
而他已经想好,应该让贾琏任什么职务了。
巡阅结束,送走太上皇和皇上,贾琏松了一口气,夏太监却又找了过来:“贾大人,杂家这里有件难事,还得请贾大人帮帮忙。”
贾琏笑道:“咱们是什么交情?夏公公何必客气,请讲。”
夏太监道:“这次为了迎驾,咱们采办了许多应季的鲜果,您也知道,这鲜果不好储藏,如今大事办完了,这剩下来的鲜果却还不少,本想退回去给供应的皇商,但他们急了,说是这来回运费都不止,非要咱们就按这供货的结帐。”
“你说说,迎驾这么大的事,咱们怎么可能可着人来采办,必得有冗余,但光禄寺那边不管,只按人头实际消耗开支给钱。”
“如今现剩下十几车鲜果子还有鸡鸭猪等食材在那里,这大热天的,放不了几日。供应御膳房的皇商那边必定是不愿意再花费功夫运回京里去了,非要结帐。咱们皇家也不好赖账,但这么多鲜果送回宫去也放不了几日,也吃不了这么多。我便想着,不若贾大人这边做个主,兵部把这些剩下的膳食、果子都给收了,犒劳将士们。”
贾琏已明白过来,论理,迎驾这么大的事,光禄寺和御膳房这边必定都是要大量采办的。但皇家的衙门,拿钱可不容易,这些膳食果子点心等食材,必定都是各挂着牌子的皇商们先采办了送进来的,光禄寺那边都是挂着帐事后核算的。
这一大笔钱,真正要开支的时候,必定是各种克扣,真正到皇商手里的没多少。而这些正常损耗,则必定也要皇商们自行承担。
所以皇商们往往也只能自认倒霉,悄悄塞些钱给太监们,让管事的太监们得了好处后,尽量将这些损耗算少一些,接一次驾,不要赔本便已是好事了。
但账面上,光禄寺那边的开支是一文钱都不会少的。至于多出来的钱,当然是宫里的管事太监一层一层的中饱私囊了。当年江南那边接驾连年累积下来的亏空,不就这么来的?
如今显然夏太监拿了皇商们的好处,但又舍不得从自己腰包里头掏出好处来,那自然最好是兵部这边再出一次钱买了这些剩下的食品果子,那就皆大欢喜了。夏太监也就和皇商那边有了交代,自然也就更心安理得平日享受孝敬。
当然,夏太监背后还有戴权等人,只是夏太监出面罢了。
贾琏笑道:“什么大事?也值得公公特意亲自来说一次!就按公公说的办,只管留下来的登记造册了,我们和那些采办商家们结了账便是了,公公只管宽心回宫吧!宫里哪里缺得您老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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