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永州(1 / 2)
黄玉良难得安分,兀自坐在船头,静静看着脚下荡漾着的水波。萧衡素来不爱说话,也或许有其他的什么原因,总之登船后,二人皆是一言不发。
他们登船的时候大约是丑时,一下发呆晃神过去,竟然已经天色大亮。
船夫是个哑巴,恪尽职守,只顾着划船,偶尔风刮过来摇得水面上下颠簸,他也不慌张,一下又一下晃着手中的桨。
一个时辰,还是从水面上到水面上。那两个人说,船夫附则一路将他护送到京城,萧衡则会在途中的永州下船,那里有接应他的其他人。
黄玉良仰躺在船中,他的身体随船体上上下下,温暖的阳光晒遍全身,周遭只有河水静静流淌和不时传来的鸟叫,这样悠闲的时刻,他应该感到惬意才是。
他心中突然有了一个计划。
“萧衡兄。”黄玉良蓦地睁眼,仰视着定定站了一路的萧衡,逆光致使他的眼睛有些刺痛。
他伸手挡了挡,重新看天:“我之前都不知道,你回京城做什么呢?”
他到现在都不知道萧衡的身份,还以为是哪家的公子,走丢了之后叫家里的侍卫来寻。
“我也没有问过,你来丰州做什么?”
萧衡眼眸低垂:“抱歉,无可奉告。”
早该料到他会这样说,黄玉良状似随意地翻了个身,将他上下扫视一通:“你一直站着,不累么?”
萧衡不回答,他确实自登船后一直站着,那么黑的时候,也不知道他在看什么。
黄玉良见他这样,忍不住开始絮絮叨叨:“唉你一直都是这个样子,我早就知道了。我问你什么,你要么不说,要么压根儿就不理我。唉虽然我知道我是有点话多,但我是真心拿你当兄弟的。”
“等到我考上之后,怎么着我也要报答你。”他突然一笑:“当然,如果还能见到的话。”
“你说这世上,难道就没有可以维持一辈子的关系和感情?”他自言自语:“可能吧,毕竟遇见也是没料到的。你说我们以后还要怎么再见呢?我写首诗给你?以前人都这么干。但是不太行,我都不知道你之后做什么,在哪里,就是写诗给你都不知道改往哪寄。”
“不知所踪不行,知道在哪里也不行。我倒是也想给小柳儿写信,给周掌柜写一个也行,她们一直在丰州,但是…”
他叹口气:“丰州也未必一直在啊。”
萧衡对这句话有了反应:“你说什么?”
“你说她们为什么就一定要留在那里呢?万一南蛮打过来,不就??”觉察萧衡有些铁青的脸色,黄玉良以为他也是担心,再次叹了口气:“我不是盼她们不好,只是想不通。丰州和郢城都是边境之地,然而近几年频频战乱,境内百姓跑的跑,散的散,京城的驻兵来的也越来越不及时了,丰州之上的永州,那里民富安康,又有一个水库和丰州隔断。若是就此舍弃这两地??”
他轻轻吐气:“也未尝不可。”
萧衡眯着眼睛看他,他倒是快忘了黄玉良还有个举人身份,沉声道:“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黄玉良无所谓地耸肩:“随口胡诌罢了。”他仰躺下来:“这个时候,我倒想起来周掌柜了。”
“为何?”
“她和我是同乡啊,但是她也一点都不想回去。”
“也?”
黄玉良自觉说漏了嘴,有些懊恼,找补道:“我家人都已去世,没什么好留恋的。”
这话他没作假,事实上,他说的假话太多了,拌的假样也太久了,登船之后,除了心里空落落一块之外,更多的还是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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