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倒转的奔赴（2 / 2）

“知道啦，我不会叫的~小哥哥也是要有自尊的啦~”

“就属你鬼机灵，现在能摘到了吧，想吃哪颗就摘哪颗。”

“姥爷万岁！”

有了桑姥爷的托举，一趟下来桑?的小脸已经吃成花猫，她拍了拍圆滚滚的肚皮，两眼一眯就瞧见了站在路边的裴青。

她快速拍了拍身下的桑姥爷示意将她放下来，然后以又最快的速度奔到裴青面前，她象征性擦了擦嘴角，又友好地伸出一只手：“你好，我叫桑?，很高兴认识你。”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手上残留的殷红汁水，裴青并没有回答也没有伸出手，只是缓缓抬起了头又看了她一眼。

*

裴青是桑?回到清芙村认识的第一个小朋友，也是她见过最难相处的一个小朋友。

等到樱桃季节一过，燥热的暑假便拉开了帷幕，桑?才刚转过来还没来得及去新学校报道，暑假作业这种东西自然多一笔也不带着写的，耗到桑亦回了城，她就是彻底撒了欢的野鸟，银铃般的笑声常从村头一路传到村尾。

当然有时候也不仅是笑声，还有杀猪般的哭声。

比如要是她滚着一身泥浆赤着脚从裴奶奶家门前飞奔而过时，身后追逐的准是拿着擀面杖的杨姥姥。杨姥姥那时还满头黑发，挺直的腰板没有一丝佝偻，跑起来丝毫不逊色于二十几岁的大姑娘，于是往往在桑?刚跑过裴家大门时，就被杨姥姥一把揪住衣领。

“裴青裴青！你救救我啊！”

桑?涕泗纵流间，门口的裴青就不动声色坐在小小的画板前。

白榆木画板遮住了他肉肉的大半张脸，他就安安静静拿着画笔，仿若这世间所有的喧嚣都与他无关。

“你看看你这泥猴样，不让你去水库你偏不听，你个小姑娘能不能学学人家小青，安安分分在家老实坐会儿。”

每当杨姥姥的念叨准时响起时，桑?便会抽抽搭搭抹着眼泪，幽怨盯着眼前见死不救的裴青。

裴青长久的冷眼旁观以及杨姥姥对他的赞不绝口都是深深刺在桑?幼时心灵的一道刺，直到金秋时节她与裴青恰巧共用一张桌子时，她愤愤拿起一根粉笔在破旧桌面上画出一条极其不公平的分界线。

扭扭曲曲的蓝色粉笔线上还浮着一层粉末，桑?得意洋洋喊道：“三八线，谁过谁是小狗。”

正当她沾沾自喜认为大仇已报时，却见身旁的裴青毫不在意地擦掉粉笔痕迹，随后在那一边认真写起了作业。

“裴青你就是小狗！”

裴青只淡淡“哦”了一声，桑?的小脸就变得更加气鼓鼓的。

但她的这股怨气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加深，反而在不知不觉渐渐消退。

裴青虽是看着冷漠，却也会在她没有带伞时送她一程，会在她忘带课本时，主动将书本挪到中间，会在其他同学嘲笑她晒黑的肤色时，大呵斥一声“老师来了”……小孩子的情绪上得快，消得也快，桑?慢慢就习惯了他的冷漠，也看顺了他藏在冷漠下的三分炙热。

等到上了初中时，他们脸上的婴儿肥便开始渐渐消退，稚嫩的五官开始透露出原生的精致。其中最为明显的当属是裴青，曾经那个白胖的瓷娃娃一下子就柳枝抽了条，不仅飞速窜了个子还消瘦不少，英俊的五官配上高冷的气质，一跃成为青春期小女生们的关注对象。

当然，与此同时桑?的变化也不少，常年淘气在外的曝晒早就让她的肤色变得愈发健康油亮起来，再加上杨姥姥的无意训练，一到运动会，她就是一把随风疯洒的成熟麦穗，任凭谁也追不上她的步伐。

桑亦过年回了次村，眼瞧着曾经宛若洋娃娃般的白净乖女儿渐渐跑偏了风格，为此她特意腾出一个寒假的时间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