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六章 春水绿如蓝(2 / 2)
他又朝我递了递药碗,我犹豫着要不要去接,他将药碗往矮桌上一搁,道:“药我煎好了,话多说无意。路都是自己选的,小姐可以选择喝,也可以选择不喝。”他侧了侧头,示意我不喝可以倒进江里。
我偏过头去,小舟江中行,抛却万重山,过去种种,已经渐行渐远。这两个月里,该流的眼泪都流尽了,不管怎么说,元烈都是我的救命恩人,司马映要诛灭王家,六叔之死也不能迁怒于他。狸奴九命,我一日不死,便要好好活下去,这也是母亲的心愿吧。
我端起药碗,一气喝完,又狠狠用袖子抹了抹嘴。元烈抿着嘴角,似有笑意,一言不发,转身回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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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淡银河垂地,举头一轮白玉盘,好似母亲弈秋园里的月,比任何一处都大而明。我轻舒一气,水阔山遥,千里共月,最易惹相思。元烈坐在红泥小炉旁吹萧,箫声里,仿佛有铁马冰河破长夜而来,把这月光吹得更清寒了。一曲未完,江风袭来,箫声嘎然而止,元烈取出腰间的折扇护住炉火。那是一柄素面竹骨的扇子,没有题字。我下意识摸了摸身侧,青兕所题的折扇,已经毁于建康宫门前的那场大雨了。
“元公子,你一路游山访友,可曾去拜访过青兕先生?”
元烈给我腾出一块地方,淡声道:“是啊。”
我就势坐下:“早知,就和元公子一道去了。”元烈抬起头,我被他看得有些窘,只好侧过脸去对着一江水月。“青兕先生所题的折扇,我一直带在身边,可惜毁于大雨。狸奴为先生的书道所折服,也因那阙短歌,倾慕先生为人,一直希望能拜望他老人家。”这话我从没和人说过,但如今身在江湖,便是江湖儿女,也就不必故作矜持了。
元烈顿了顿,似乎在回味我的话:“哦,王小姐以为青兕是何等样的为人?”
我从鳞鳞水光中撤回视线,低头想了想:“青兕先生隐于山林,但这应该不是他的平生志愿。世间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乱世里,贤士难求,明主更是难遇。先生应该还在渭水之畔,等候他的明君吧?”
元烈抬抬眉毛,又轻轻努嘴,好像并不同意我的话,停顿片刻,又问:“那么小姐以为青兕之志又是什么?”
我见他这副表情,忽然没有说下去的信心,到底他才是青兕的挚友,而我,所凭的只是一纸题字。我闭上眼睛,又在脑海中摹写了一遍短歌,那笔章草苍劲有力,矫若惊龙出水,天质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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