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被埋伏(1 / 2)
同林的雨总是这样猝不及防,黑云将漫天星光与皎洁圆月遮了个干净。
“要等雨停再回去吗?”
雨水持续飘进窗内,没有减小的趋势。
“雨会停吗?”
前世,这场雨从乾元二年下到了乾元四年。
而得知真相的这一夜她才知道,原来这场雨从十年前就开始下了。
“借我一把油纸伞和一盏灯笼吧。”
贺纪已经让人将伞和灯笼都准备好了,双份放在了门外。
“天黑路滑,我送你吧。”
江迟喻转头看向他,眼眸中还含着泪。
贺纪低头轻轻同她对视,那一点点安抚和共情顺着无形的线传了过去。
他像是在说,我懂你,我知道你在害怕,担忧,愤怒什么。
没关系,这条路漆黑,陡峭,坎坷,我们一起走。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二人之间有了不同寻常的默契,江迟喻撑着伞行走在他的身侧,思绪万千。
贺纪提着灯笼,点点灯光只能照亮半步的路。
身侧的体温和气息在夜色中无所遁形,无言的暧昧悄然滋生。
心动之人心中满是风月,而迟钝之人却仍旧在想着正事。
“你不问我为何要修筑围堰吗?”
贺纪被她问得顿了一下脚步,不过快得足以忽略。
“你之前说过,堤坝只能保五年??”
江迟喻停住脚步,微微抬伞,想要捕捉他的眼眸。
“我预估错了,我低估了同林的雨季。”
方才突然下雨,彻底让江迟喻想起了一个她忽略已久的问题。
“我原先是以同林近些年的雨季暴雨情况进行推算,可松林大坝还需抵挡荆河上游暴涨的河水。”
如果她的记忆没出错的话,未来的冬、春、夏,荆河上游都不太平。
“家祖在治水手稿中也曾反复思索,修筑堤坝阻挡河水只是一时之策,山川河流与百姓共生,若是一味阻其流势,有朝一日只会适得其反。”
贺纪听着她的声音在雨声中温柔有力,心中的爱意如盈满雨水的玉盘。
若非夜色太黑,烛光不亮,江迟喻一定能从他如今看她的眼眸中发现端倪。
“我观察过松林大坝的地形,于山谷处,一路向下流向松林河,松二河。”
这两条河河床本就浅,连荆河丰水期之时的水量都是勉强接纳,在无松林大坝的前几年,上游若是暴雨,水量一增,周边农田必被淹。
“若是在此处修筑围堰,将汹涌而下的荆河之水分流向除这两条河之外的其余支流,不仅可以卸势,还能造福更远处的百姓。”
贺纪看着她眼眸清亮,如夜中明珠,终于无法遏制胸中情感,趁着夜色,肆无忌惮地包裹着眼前人。
在被那样的真相震骇之后,她或许害怕,却更心疼百姓,不选择离开,而是仍旧留在同林。
贺纪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女子,她温柔却不可欺,她聪慧而不自傲,她悲悯而不天真。
她胸有沟壑,她心系百姓,她尽己所能。
这样的人,才该为官一方,造福百姓。
“迟喻,你放手去做,其余的事,都有我在,你放心。”
江迟喻一向行动力强,她回来之后,便确定了自己要修筑围堰,一天一夜没怎么睡,精研了整本治水精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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