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0年代(2 / 2)
就是这“二代的徒弟”,工资也贵的咋舌,可金光耀愣是给请家去了,他就是咬着牙也要做出一双皮鞋来。
因为鞋料里只有皮料最贵,而一双鞋的好坏主要取决于皮料,所以如何精准的裁剪皮料,又省料,又能用在恰到好处的地方,裁剪皮料这个人,必须是个非常靠谱的人。
白小双从来都是个要强的女人,她亲自摸索着观察一张皮子哪个地方适合做鞋面,哪一块儿适合做鞋帮。
鞋厂开业的那一天,金光耀让儿子过瘾得放了一万响的鞭炮。
四五队的上空,从那天起,响起了机器的轰鸣声。
白小双扎上自己刺绣的月季花图案的小围裙,用一小块纱布包上白面扎紧,拿出一张闪着黝黑光泽的牛皮,照着纸板剪成的鞋样,在皮子上面精细的扑着粉。拿走鞋样,循着粉的印记,用剪刀小心翼翼地剪下做鞋面用的皮料。
皮料剪好后,经过刀片、胶粘、缝纫,下一步就是送到钉鞋楦的工人手里。他们因为常年钉钉子,手指尖缠着布,拈起一颗细小的钉子,把皮料小心翼翼地钉在木头鞋楦上,紧了,皮子会有裂口,松了,鞋又没型,这是个纯技术工种,所以工资会比别的工人高一些。
但因为这个工种太辛苦,把手指头磨出血或者钉子扎到手,再不锤着锤着,一不留神,锤自己手指头上的情况太常见了,所以学的人很少。金光耀找的这个女工,是他坐着矿上的小火车去三井,从别的厂子给挖过来的,当然工资肯定不能少。
鞋楦订好后,就是粘底了,把钉子都拔掉,抹上胶,粘上鞋底后用锤子敲打,而后放到烘烤间里,拿出来后再把鞋楦拔出,一双皮鞋就基本成型了。
最后一步,是金光耀的事了。他把抛光机打开,伴随着机器的嗡嗡声,向皮鞋上喷黑亮黑亮的漆,一双闪亮闪亮的皮鞋终于做成了。
金光耀虽然没像白小双似的,激动地流下眼泪,可当他拿到第一双鞋时,常年干农活,布满老茧的一双手,还是不受控制地颤抖个不停。
他捧着那一双黑皮鞋,像捧着啥宝贝疙瘩似的,端详来端详去,一会儿看看鞋面的漆喷得是否均匀,一会儿又扒一扒底儿,看粘的是否牢靠。
双耀鞋厂的鞋很受欢迎,结实耐穿是最大的特点。
除了村民们自己过来买之外,如何把鞋往出推销,也成了金光耀最头疼的事。
为了能建立稳定的客户群,金光耀用编织袋装上鞋,背着去附近各个县市镇推销。就这样,渐渐地回头客越来越多,甚至商场里的柜台都来他家进货。
金光耀的买卖也越做越大。
东北俗语说:“人怕出名,猪怕壮”。
金光耀之前盖的龙凤庭院已经让大家眼红得不得了,如今在自家院里又开起了鞋厂,干得红红火火,机器轰隆隆地响,任是谁的眼睛也都要喷火了。
过不多久,金秋最喜欢的大黑狗“大黑”便惨遭了毒手。大黑浑身一袭黑毛,两眼也黑亮黑亮的,因为它略通人性,只对陌生人狂吠,对自家人如绵羊般温顺,所以从来不给它栓绳。
大黑每天都如同门神一般守护着金光耀的家。
金光耀有时坐火车去外省进鞋料,大黑都会一路护送他到火车站,再自己跑五公里的路回来。虽然没有人让它这样做,可它就像知道一样,每次看到主人背起大包出门,它都紧紧跟在后面。
更神奇的是,有几次,金光耀扛着鞋料刚下火车,就看到大黑如一道黑色闪电一般,出现在他面前,尾巴摇得像拨浪鼓。
在电话还不普及的年代,就连白小双都不知道金光耀什么时候回来,没人知道大黑是如何判断出主人回来的时间的,还是说它天天去站台守候,至今无人知晓。
一天黑夜,金光耀一家睡得正香,只听得大黑叫了几声,就突然没声了,等金光耀拿着电棒出来,才发现大黑已经被药死了。
虽然鞋厂没丢什么东西,可金光耀知道自己家是被贼盯上了。
金山兄妹俩哭了一大通,把大黑葬在了后园子里,还没等缓过劲儿,他们的爸爸就又买回来一只大黑,虽然不再是先前聪明、温顺的大黑,也不会再接送主人坐火车,但外表竟也没差别,略略地安慰了一家人的心。
这事儿是谁干的,其实金光耀心知肚明。
俗话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
跟金光耀家一趟街(读gāi)的,最后面那家张老三,一家子哥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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