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旧事重提修(1 / 2)
“不该未经过你的同意,擅自吻你。”
此话入耳,景姝默了一瞬,也将她方才昏昏沉沉的神智拉了回来,她抿唇垂眸片刻,呼吸却缓缓恢复如常。
险些又被他这幅楚楚可怜的模样骗到了。
“晋夏,你又骗我。”景姝眸子忽而变得冷静淡然,她的语气里再也没有方才的缱绻。
晋夏将景姝的神色转换悉数收入眼中,知晓现在的景姝怕又是想逃走了。他不动声色微微后撤几步,看上去似乎是拉开二人的距离任她离开。
见状景姝趁势从桌上跳下,四目相对时她也并未多过停留,眼看就要转身离开时,晋夏却忽而眼明心亮地投入景姝怀抱。
景姝被他扑得猝不及防,但还是稳稳地接住了他。虽伸手将他整个人捞进怀里,眉头却不经意皱了起来:“你这是干嘛?”
“腿软。”
晋夏也知道自己此时这种话简直与撒泼打滚无甚差别,第一次做这样无赖的事情他也有些不好意思,但想到景姝又要逃走他便强行压下心中羞涩。
“什么?!”
景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耳廓方才褪去的红意又泛了上来。
晋夏脑海忽有一念闪过,眸中狡黠笑意浮现,他薄唇微抿温声解释道:“或许,这是我第一次吻旁人的缘故。”
“谁不是呢?”听他如此言语,景姝未经思索便脱口而出,然此话一出口便有了几分不好意思,她立刻找补,“我是说……”
“我明白,不用解释。”晋夏轻笑起来。见她未曾言语,便将脑袋搁置在景姝肩头,温声探问,“你生气了?”
景姝被他这样一问,心间酸涩渐起,说不清自己究竟是何想法,讶异有之,恐惧有之,然在这些撺掇着要她逃开的情绪下,浅浅雀跃亦有之。
她抿唇坦诚道:“没有。”
“那你可不可以对我负责?”
晋夏见她并未气恼,立刻眼中含笑得寸进尺道。
景姝难得地沉默了,半晌后她才红着脸开口:“不是你主动的吗?”
更何况一个吻而已,需要她负什么责?
“是吗?”晋夏嘟囔着开口,“记不清了。”
“就说你是骗子。”景姝又喃喃道。
“我可没骗你。”晋夏又开口道,“景姝,我不会骗你的。”
“你说哪一句?”景姝手臂不自觉使了力气,她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竟习惯了这样环着他开口。
“每一句。”晋夏微微挣开怀抱,对上景姝的视线,目光中尽是景姝无法承接的热烈,“景姝,我的每一句都不是谎言。”
“那你说……需要我怎么负责?”景姝被他盯得有些不自然,支支吾吾道。
“先欠着。”晋夏看着面色愈发严肃的她忽而轻笑开口,“等我想到再说。”
“你耍我?!”最终景姝还是带着羞怒一把推开他,大步流星离开了。
晋夏被她推得踉跄几步,看着她离去后微敞的大门,垂眸轻轻笑了。
景姝匆匆去厨房看药时,左衡刚刚包扎好,思及久居女子闺房总是不好的,便推门而出。
晋夏方才提步出门,正巧瞥到左衡。方才被景姝咬破的嘴角隐隐作痛,晋夏又狠狠咬了下自己的下唇。感觉到那处创口大抵又在流血,这才将弯起唇角,状若无意上前与左衡问了声好。
“左公子好好休息,晋某便不打扰了。”
晋夏向左衡笑了笑。
左衡苍白的面色更显无力,二人对峙时就见景姝自不远处药递给左衡,开口道:“喝吧。”
晋夏似笑非笑地望向左衡,听来颇为关切道:“左公子,好好喝药,愿你早日康健。”
话音刚落,就要拉着景姝离开。景姝抬眸看他,不明所以,站在原地未曾动作。晋夏见她并未挪步,便附身倾耳道:“有话对你说,就我们两个人,好不好?”
景姝不得不承认,自己向来最吃他这一套。被他轻握手腕走过紫藤花长廊,一抬眸就看到晋夏面色有些不自然,景姝在心里暗自笑了,方才吻她的时候那般强势攻占,此刻却做出这番姿态。
“你别信他,他不是好人。”晋夏语气里带了肯定道。
景姝觉得这话好笑,便歪了脑袋看他:“此话怎讲,难不成你真跟他有仇啊?”
晋夏欲言又止,最后又补充道:“总之,不要相信他。”
“那在你长嬴君眼里什么人才算好人?”景姝看他这幅纠结的模样,弯唇笑了。
此话一出,晋夏微微蹙眉。视线越过盛放的紫藤花定在远处的左衡身上,他开口时话音里已经没了方才的笃定语气,倒是带了几分若有似无的委屈:“慕娘,你在替他说话?”
“是你疑神疑鬼,我与他本就什么事情都没有。”
话音刚落,景姝的视线却定在他带着血痕的薄唇上,耳畔霎时通红,语气也软了许多。静默片刻,关切之语随即脱口而出“抱歉,痛吗?”
晋夏却蓦然愣住,见她目光落在他的唇边,他紧锁的眉头缓和些许,抿着唇轻轻笑了:“不痛。”
此话一出,他的语气也带了些许温和:“是,怪我疑神疑鬼。是我不好,慕娘。”
“还有别的话要说吗?”景姝看着晋夏,掩去眸中情愫,眼见就要转身离去。
晋夏忽而叫住了她,声音语气依旧格外耐心:“慕娘,你为什么要赴姜而不是回家呢?你难道不想知道你自己为何会中毒坠湖吗?你留在姜国究竟是想做什么?”
这是景姝死而复生后晋夏第一次在她面前提及二人的过去,景姝薄唇微启试图说出些什么,最终却又偃旗息鼓。
母亲的事情比自己的事情重要太多,那句诡异的预言,那封母亲留下来的信。
这一切对她而言,都比她自己的事情更重要。在这些事情水落石出前,或许她连自己都没办法去爱,遑论爱晋夏。
这些事情,更没必要让他知道。
“晋夏,今天的一切,我权当从未发生。”
眼见景姝就要离开,晋夏正欲提步追她,匆匆伸出手却未能握上她衣袖。
忽见时月面色焦急地四处寻人,见到景姝眸光一亮,眉宇之间带着焦急开口道:“小君,府外有位大人说是要寻您。”
“寻我?”景姝随着她迈出几步,“那大人可说寻我何事?”
景姝的裙摆在晋夏面前微漾,随后缓缓远去。晋夏定在原地,看着她又一次离开的背影。
“不晓得,那大人面相极凶,小君可要小心些。”时月还在绘声绘色地叮嘱。
闻言景姝轻轻笑了,她轻拍时月肩膀:“没事,我自有分寸。”
南乌巷谢府外,身着一袭赤衣劲装的有琴绍站在门外,手指紧握腰侧长剑,面上虽不动声色,眉目间却展露些许紧张,清醒透彻的目光紧紧注视着谢府大门。
原因无他,那日刑狱司审问刺客时,有琴绍才得知这个要跟他学武的贵女景姝并非寻常人,她居然只凭借着连枝灯架就将那刺客打得节节败退,甚至脖颈带血。有勇有谋,一往直前,形势严峻也不会露怯,简直是天生的武学奇才。
有琴绍出自剑道世家有琴一族,祖上有琴剑法世代相传。却险些在母亲有琴岚这里失传,母亲收养他,授他有琴剑法。有琴绍自幼便爱剑,在母亲耳濡目染下,他更是惜才。如今景姝竟主动提出想要他教她,他便抱着将自家剑法悉数授予她的想法做了十足准备。
今日来此,就是要像当年母亲教他那样,要带景姝去挑一把属于她的剑。
见景姝提步而出,有琴绍面色舒缓了些。景姝见来人是他有些意外:“有琴大人?”
“贵女,请原宥我不请自来。”有琴绍向景姝道,“我是来问问贵女,那日您要向我习剑,可是认真的?”
“那是自然。”景姝于有琴绍面前站定,“我名景姝,有琴大人唤我名字即可。”
“那好。”有琴绍也不扭捏,他看向景姝的目光里有些殷切欣赏,“景姝,你此时可有空?”
“现在吗?”景姝诧异道,随后思索片刻温声道,“大人有何事?”
“带你去选一把自己的剑。”有琴绍字句铿锵道。
闻言,只一刹景姝明眸便粲然生辉。她连忙转过身,对几步之外等候的时月开口道:“时月,告诉公子,今日不必等我回来吃饭了。”
话音刚落便转身望向有琴绍,开口时的语气带了几分雀跃:“我们去哪里?”
“我来此处之前已经向司空大人请示过了,今日我们去宫中营铸坊为你挑一把上等宝剑。”有琴绍温声开口。
营铸坊专为王室铸造礼器与兵器,无论是材质还是工艺,都比市井之中普通工坊好上许多。
思及此处,景姝眸中笑意更甚:“多谢大人!”
取剑归来后,景姝与有琴绍约定每日抽一两个时辰随他学剑。她从前跟着辰娘苦练,底子好又不怕吃苦,力气又大得惊人,因而什么都学得很快。虽小臂伤口未彻底痊愈,但总归学剑并非比试,避着些恐怕也算不得大事。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