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细雨村庄(2 / 2)
淮思本来不善言辞,这般相处,只好问对方:“你多大啊?”
农妇微笑着,替小男孩回答:“六岁了。”
母亲在提及孩子成长时,总会有一种骄傲和欣慰,不自觉流露出爱意。
今天是星期五,孩子们从山上的学校放学回家,小男孩小学一年级,平日来往不方便,一到周一,孩子们又要踩着泥泞小路上学去了。
农妇丈夫外出打工,一年回来两次,农妇在村里守家。林礼青夹一块鸡肉,烧得有点柴,小男孩见开肉荤,连续夹两三次。
农妇今日杀鸡,淮思原以为单纯是为招待他们,如今见小男孩从山上学校一周一回,宛若明白其中多重因素,她看着充满温情的母子们,默不出声,林礼青又夹一块鸡肉,他向来清冷少言。
天一黑,灯火并不通明,农家人素往早早就睡了,淮思想帮忙洗碗,农妇推脱不让。林礼青坐在潮湿门框旁,吃一块酒心巧克力,小男孩坐在一旁看着他,林礼青掰一半,递给他。
度数很低,略甜,小男孩慢慢吃着,林礼青咬一口,又咬一口。小男孩突然出声问:“白色的车是你的吗?”
后院停靠一辆摩托车,经历过大雨洗涤,尘土尽扬,形状非常吸引人目光。
林礼青点点头,小男孩又问起他的头发:“你的头发怎么是黄的。”
淮思看着两人背影,有一句没一句,灯火摇晃。她抹桌子,蚊虫萦绕,灯泡飞旋,一只白蚁落到桌上,她驱赶,转身进入厨房,农妇洗完碗,便到了睡点。
淮思喝林礼青回到农妇给他们收拾的屋头,很干净,一张棉被,带着一盏光亮的小灯泡,蚊虫仍多。
林礼青换一件干净的无袖衫,淮思觉得他连这些居家衣服也真是艺术,所谓袖口一层褶皱,刚好露出臂膀,白得,中间还有个色彩搭配柔和的图案。林礼青换完衣服,回头看见她望自己,并无出声,只是坐上床。
淮思躺下,他也躺下雨后有些燥热,棉被徒留出汗,各自都没盖上。
“林礼青,你睡着了吗?”淮思问。
“没有。”他答。
“你爸爸妈妈都死了吗?”淮思又问。
“嗯。”林礼青哼唧一句,淮思听到他的嗓音就在自己耳边,离很近。
“你还有家人吗?”淮思接下去,他们都挺有兴致聊天。
“没有了。”林礼青回答,他又回问,“你呢。”
“不知道。”淮思有点迷茫。
如果只算是有血缘关系的,她所知一个都没有,有也不认识,对方活没活着都不知道。她对家庭的概念很清楚,可越清晰,越感觉离自己遥远。
她看着林礼青在黑夜中的眼睫,他正微垂看天花板,淮思已经没什么话可讲了,但还是想和他有点联系,淮思问他生日,他说了一串数字,她也对他说了自己生日。
她看见林礼青似乎在算,又似乎不在,两幕眼帘微动。
“你22岁,还有半年23。”淮思说,即便她早已知道。
林礼青没有继续说话,只是望着天花板,淮思也不再出声,把头埋进薄枕头里,挨着他的一只手臂。
淮思睡得比林礼青早。
她堕入梦境,开始精神放松,大脑漫游,她鼻息淡而浅。
林礼青还在看天花板,他在想自己的生日,在想淮思刚问的问题,他的思索很模棱两可,几乎算不上有明确性,连篇都是极其模糊的景象。
无果,睡意仍无,他正准备强迫自己闭目养神,淮思的手却突然攀上自己的手臂。
林礼青微微一怔,听见她喃语:
“还给我。”
她的指尖纤细,力度小心翼翼,她的手在他的臂上停留两下,恢复正常,她似在酣睡。
林礼青也小心翼翼,他减小自己的动作,不打扰到她。自己的生日本不是自己的生日,他都快忘记,他想起许多,爸爸、妈妈……每当失眠时分总会眷恋起往日事物。
他是念旧的,并不像别人口中说的随性。
可他记不住痛苦,更多是小事情,各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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