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断头苍蝇(2 / 2)
“队长,这小姑娘才刚满十六,父母都不肯来,地址也不说,要不我们派车先送她回去。”
“啊?再联系一下,算了,先看着吧。”
淮思坐在那儿,看着警方处理跳楼事件,对话半听不听。夜已渐黑,警察为她买了肯德基,她薯条沾番茄酱,一根一根地吃了起来。
一只野猫跳上来,淮思喂给它一根,野猫嗅到气味,两爪拨弄,才开始进食。淮思摸了猫两下。
一位女警察过来,说天黑了,气温低,要给她穿上件外套。
淮思说:“不了,刚摸过猫,手脏。”
这小姑娘似乎清冷得有些寂寞,人也沉默,女警察就罢,继续处理事务。淮思又重新一个人坐着。
夜半,警察终于抽出空,要把她送回家,淮思身上的血渍已经干了,暗红几点,她坐上安静的警车,报出一个地址。
警车行驶五六十分钟。
她在路边下车,道谢,走上街道。
警车一直停在那儿,有三四分钟,看她不断往前走,拐了一个弯,才慢慢离开。
淮思继续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游荡。
她身上有血污,但黑夜之中并不清晰,味道被晚风吹散。
到深夜,淮思终于走累了,她蜷在一个角落,抱坐膝头,等待天亮。
行人并不注意她,她小歇一会儿,心想直接睡过去也挺好。等到早上六点,天初亮,她穿着昨日的衣物,游荡回家。
一栋小别墅,淮思拿钥匙开门。早起的陶婶见她,关心问候:“小淮,终于回来了,昨天都不见你。”
淮思应和两句,拖着疲惫的身体踩过满地礼花,绕过未解的气球装饰,缩回自己一楼的房间里。
洗澡,脱下沾染死者血污的衣服,冲掉灰尘汗渍。
“回来了,这么晚。”淮思听到自己父亲从二楼下来的声音,“又夜不归宿。”
昨日,她父亲结婚,而一个人死在她的脚边。
她不想因这件事遭到责怪,或平添麻烦。
洗完澡,淮思躺到床上,迅速入睡。她的房间背阳,狭窄,颇为阴湿。光线不好的弊处此时此刻却成为唯一的慰藉。她听到两条活泼的狗在叫。
她并不是她父亲亲生的,也不是她母亲亲生的,她是属于被抱错的那一个。
十五年的父母在一张证明前迅速分崩离析,所谓的家庭破碎,她一夜之间回到婴儿出世的一身干净,一无所有。她看到高楼坍塌,心里毫无触动。
法律把她捆绑给了任意一方,两者互相推脱,淮思看着,发现自己是如此不受欢迎,从有身份变为无身份,从有姓名变为无姓名,彻底成为孤魂野鬼,连最后一丝联系都斩断。
此处是父亲新妻的房子,入住已一月有余,而婚礼昨日才扮演,流于形式的热闹组织起来很不费力。继母对她仍是不错,可能是她与她新夫仅有一个姓的联系,如同陌生人一般相处容易。
看是幸福美满,儿女双全的重组家庭实则形聚神散,淮思清晰知道自己游离其间,而父亲也只不过一个强行凑近的外人。所谓哥哥,已年过二十,羽翼丰满,对一切无甚意外,很快就能脱离其中。因此态度不咸不淡,匆匆一眼。
而对继母布置在二楼的房间,淮思一眼就望出那并不属于她,无论目前有多亲近,可实打实的仍不属于她。淮思拒绝了,注入了素日难见一面的一楼杂间,继母并无过多劝说,连着某种程度上对上默契,彼此不言。
“淮思,饿么,早餐在外面。”
哥哥敲门,轻而易举打断她的睡眼,他们两者并不存在敌意,只是萍水相逢,一个住在屋檐上,一个住在屋檐下。
“淮思?”哥哥又喊一句。
“来了。”淮思披上一条灰色小毯,下床,前去开门。哥哥端着食盘,有面包牛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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