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萧嵘,我恨你(1 / 2)
这话说出口后,司锦心底像是终于落下一块重石。
即使在此刻这般紧绷沉闷的氛围下,也让她感到了一丝轻松。
可随之而来的,又是那般荒谬的矛盾心情。
她竟发现,时至此刻,她心下仍有期待,萧嵘会哼笑一声说着“胡思乱想什么呢”。
可萧嵘沉默了。
他静静地看着她,眸中不见任何波澜。
甚至他有可能连思绪都不在这里,只沉浸在将她的模样禁锢在眼眸中的掌控欲。
上次萧嵘说让她永远想不起来,就这样和他继续过下去时,她心里还没往深处想了去,放松身心接纳下他的吻,很快就将思绪飘远。
可此时再想,那或许不是他假设的随口一说,而是他心中当真如此所想。
在那时,不,在那之前。
更甚至从她醒来被他伸手牵到身前的那一刻起。
萧嵘就没打算要让她找回记忆。
所有被她曾察觉的一切痕迹似乎都能作证这个猜测,她已经不需要再听到他的回答了。
司锦不知她丢失的记忆里有关萧嵘的究竟是怎样的。
但应该不会是美好的,更不是甜蜜的。
或许就如同她近来频繁出现的梦境一般。
阴暗,封闭,惊骇,恐惧。
司锦垂眸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抓住萧嵘的手,她惊吓地霎时缩回手来,而后又更加害怕他反手来抓住她。
可萧嵘却也没动。
任由她抽走手,任由她对他露出防备的姿态。
真熟悉啊。
半年前,她也
是这样,突然就对他生出了万分防备,和她此时的样子一模一样。
否认吗?
否认她所说的,再将事态控制回原本该有的轨迹上。
萧嵘手指无意识地弯曲了一下。
那是他近来牵着司锦的手常会有的动作。
明明已经将她完全包裹在手心,但还是想要收紧手掌,更紧再紧,直至把她融进自己的骨血中。
可现在,他却抓了个空。
因为司锦早就抽手退开了。
是要否认的,因为那的确不是他心中所想。
萧嵘低头看了眼自己落空的手,唇边缓声道:“不,我并非不想让你恢复记忆。”
司锦喉间一紧,沉重的呼吸从唇边呼出。
她真该讥讽他临到此时还能如此睁眼说瞎话。
可还不待她出声反驳。
萧嵘突然撑起身向她靠
近。
刚才拉开的些许距离在瞬间被他逼近至更近的距离。
他撑高的身形遮挡住马车车窗照入的光亮。
马车外还是**无云的晴朗白日可车内却有一片沉暗隐郁的阴影笼罩而来。
“我不想失去我在你脑海中存在过的每一分每一寸我比谁都更希望你能想起来希望你找回我的存在我想完整地留在你的脑海中。”
萧嵘这番话像是情人深情至极的告白几乎要就此将原本僵持的氛围抚平至原有的模样。
可司锦却觉得毛骨悚然。
连思绪都要被他密不透风地侵占。
他若没有阻拦她恢复记忆那又为何不让她见过往熟悉的人。
这根本就是自相矛盾。
“矛盾吗?”萧嵘勾唇笑了一下“我也这样觉得。”
萧嵘还是抓住了她。
她抽离的手被他重新攥回掌心
贪婪的欲.望不知何时从喜欢病态般地压抑自己逐渐转变成了想要明目张胆地占有。
否认可以将眼下即将浮出水面的事实再度按进深不见底的谷底连她私见沈迟一事他也可以装作全然不知。
继续蒙住她的眼继续将她困在看不清前路的迷蒙中不让她知晓任何。
可他此时却想让自己那些阴暗的心思走到光亮之下。
被剥.光被照亮被她完完全全地看清。
让往后的欲.望可以肆无忌惮地膨胀蔓延。
“不想被你遗忘却想被你真实地爱着。”
司锦瞳孔骤然紧缩。
尘封的记忆在此时破开一道裂痕涨得她脑袋阵阵发疼。
碎片般的画面划刺着头皮每一片都尖锐得令人抗拒。
司锦失神得连挣扎的力气都使不出来只能被萧嵘圈在怀里。
她听见他在她耳边道:“在你忘记我之前我从未得到过你的爱。”
“你用欺骗换取一份爱?”
司锦:“你难道觉得这是等价的吗?”
“等价?我找不到与之等价之物。”萧嵘冷声道“那你告诉我用什么能换取这份爱?”
司锦微张着双唇说不出话来。
她并不知这个问题的答案那也不是她应当回答的问题。
总之无论是什么不该是欺骗不该是隐瞒更不是她此时所遭受的这般掌控。
而她又为什么一定要爱他必须要爱
他?
她就不能有自己的抉择吗?
但在司锦的沉默中,萧嵘却笑了。
可他眸底满是嘲讽之色,不知是在嘲笑司锦此时不自量力的反抗,还是自嘲自己的一切卑劣。
片刻后,他敛去面上所有神情,面无表情好似无事发生一般道:“既然你没什么想说的了,那我们就下车回府吧。”
司锦瞪大眼,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他怎能做到如此平静。
萧嵘无视了司锦的惊愣,面不改色地从她身前退开,只牵着她的手,要将她带下马车。
司锦赫然回过神来,挣扎着就要将手从萧嵘掌心抽离。
萧嵘蓦地使劲,将她完全抓住。
他目光紧紧地盯着她受他桎梏的手掌,神情变得阴冷。
“我的确从未收到过沈三小姐寄给你的信,不过我这里倒是有另一封你的信件。”
司锦动作一顿,警惕地看着萧嵘。
萧嵘:“随我回府,我拿给你看。”
这显然不是萧嵘的决心悔过,而是他丢下的引她回笼的饵。
明目张胆,大张旗鼓的,丝毫不惧将真正的意图暴露在她面前。
可他何需多此一举?
从马车内走出来时,又见那副周围空无一人的景象。
所有人都不知在何时又消失了踪影,只留她被萧嵘看似亲昵地牵着手,实则这令她浑身冰凉,如坠冰窖。
他们前去的是书房的方向。
司锦此前心中那股抗拒这个地方的情绪又涌了上来。
这里一定是发生过许多不好的事。
而此时,又有一笔新的痕迹要落在此处。
她不由讶异自己竟还有心情分心思虑这些无关紧要的想法。
这一段路,两人之间一言不发。
进到书房后,司锦背对着门前坐在椅子上。
随着一声轻微的关门声响,她感觉到萧嵘迈步向她走了过来。
司锦挺直着背脊,想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些。
可无论她如何伪装,都无法像萧嵘那般真正的平静无澜。
但待萧嵘走回到她面前时,她还是让自己抬眸看向他,压着嗓音率先开口:“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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