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第七十五章 (1 / 2)
从阿晏离开江府的那一刻起,江时愿会在每年寒冬腊月时,陪着江夫人前往回元观。
好像这样,就可以每一年见到哥一面。
如果一切可以重来。
如果……
他还能再见到哥一面的话,那该多好啊。
如果……
哥还愿意给他留下一封信笺的话。
……
他确实等到了。
不过,这是最后一面。
这一天,他还是和江夫人一起前往回元观。
寒风凛冽,眼前白芒一片,溪水冰封。门槛内两座石狮依旧在。
钟鼓声回荡,只觉道观内寂寥。
两人依旧如同往常般,径自前往当年那棵千年古树所在地。
不过数米距离,两人却见古树开花。而古树下,却有两人,相互依偎。
又见长庚道长靠近他们,零星听见道长言语,不过并不真切。
“阿晏”
“江居士”
……
这些字样,在江时愿的脑海中若隐若现。
是哥吗?
也许,正好是一位过客,他和兄长一样,同姓江呢。
两人还是不敢靠近。却见远处的公子抬手轻抚着身旁女子的墨发。
抬头间,两人恰好对上眼,江时愿一眼便能认出,这正是他的兄长。
原来,哥已经娶妻了啊。
他却只能在心里为哥庆贺。
能再一次见哥一面,他已经很心满意足了。
可老天还是容不得他有半分贪心。
他听着嫂嫂用尽全力地留下哥,却渐渐被寒风吞噬。
哥依旧是笑着,看着他们。
“阿愿。”
时隔多年,哥依然记得他。
哥在他面前,依然是谦谦君子之仪容,从未对他有半分责怪。
即便哥今日之局面,有八分是他造成的。
他试图伸手靠近哥,却下意识地缩回。
只因哥实在是太好了。
可江时晏似乎是忘记了昔日过往,还是抓住了他的手。只道:“阿愿,你来了啊?”
“哥……”他说着,说着,泪宛若失控的决堤般,汹涌而出。
阿晏好像看到自己的长袍上有水珠,若隐若现。
他正想抬手擦过江时愿的眼泪,却发现自己已经做不到了。
“别哭啊。都过去了。”
阿晏还是用这七个字,将平生不公的过往,轻描淡写地略过了。
不是他不介意了,只是……
他可能过了要父母在乎的年纪了。
自十九离家起,他已经经历过无数次生死。
一次次在生死边缘间徘徊,想起旁人下意识地念叨起家人,总是笑着抱怨。
可他若真的追忆,只会让人生厌。只敢用许愿牌小心地将情丝封存。
仿佛这样,便能将这些不该有的念想,隐匿了。
江时愿更想哭了。
一想到哥还在江府时,他便想尽办法给哥找麻烦,甚至……
剥夺了哥引以为傲的东西。
都这样了,哥还是没有当着他的面,恨过他。
哥可以恨他的。
凌浅陌看见江夫人的青丝上,生出了几根白发。容颜渐老,眼眸之中尽是哀愁。
她与阿晏对视,仿佛是在问他,要不要和江夫人……
阿晏应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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