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森林(1 / 2)
偏偏它又总是面无表情。
连钟盈自己都不明白??
她是怎么看出来,邻居原来有着丰富的心理活动。
就像现在,钟盈试图靠近邻居,而它不断地后退,退无可退的时候又好像做足了心理准备,发出低沉的叫声,似乎无可奈何,又好像被迫妥协。
可它明明很高兴,那股高兴劲让它看起来甜滋滋的,配着恐怖丑陋的外表,说不出的怪异。
邻居看似不情不愿地垂下头,瞳孔因为猛烈阳光缩成一条极细的黑线。
幽绿的眼睛中泛着冰冷的金光。
距离很近,钟盈发现那层金色的有些剔透的覆膜,并不是一直都存在着的,邻居似乎刚从水里出来,原先有些干燥发灰的鳞片,重新恢复了水润。
它缓慢地眨动眼睛,收回了很可能是用来防水的覆膜。
那抹金色消失了。
邻居傲娇地,大发慈悲地多看了她几眼,尾巴摇晃,似乎在催促钟盈有话快说。
钟盈看着它:“雨季结束了,我要走了,寻找离开的路。”
明明幽绿色的兽瞳一如既往冰冷,黢黑的脸庞永远看不出变化,钟盈却感觉它好像一瞬间僵住了。
烦人的家伙们都走了,水怪的心情很好。它发现小人很喜欢躲在自己身后,还夸赞它浑身冰凉又湿润。
受了鼓舞的水怪因此格外注意维持“冰凉”、“湿润”。
每当小人离开,它就快速地冲进暗河,让自己降温,让身上湿润。
但……
水怪缓慢地眨眼,好像没听清刚刚小人在说什么。
走?
为什么要“走”。
它知道什么是“走”,什么是“离开”。那些笑着的,哭着的,熟悉的,陌生的“同伴”……走了的,离开的,永远不会再回来。
这样的回忆和告别反复在它脑海闪现,整个世界仿佛拨去了那层温情的外皮,重新展露出它真实又尖锐的一面。
浑身嶙峋,长相可怖的怪物定定地看着小人。
愉快和欢喜消失了,呼啸而上的是难以言喻的焦躁。
恐慌。
以及愤怒。
无意识摆动的尾巴垂落下来,嘈杂错乱的尖叫和永不停歇的痛楚在脑中炸开,震得水怪耳膜嗡鸣,双眼骤然弥漫上了一片猩红。
鳞片变化成了可怖的尖刺,恐怖的黢黑骨刀一根根立起,它看着小人嘴巴一张一合,却失去了理解能力。
水怪缓慢地张嘴,无声翕动着。
??为什么要走。
它想要高声质问。
她明明是不一样的,但又为什么变得和所有人一样,想逃跑,想离开。它感觉到了被玩弄、被背叛的痛苦,比以往更加剧烈。
因为得到过“不同”,所以才无法忍受。
但随后,这只愤怒地,几乎快要燃尽理智的怪物,却又在下一句话中被安抚,奇迹般地平静下来。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