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皆辞去(2 / 2)
她强撑着精神随在母亲身侧,应付完所有请安问礼之事后,便拣了个角落坐着。
放在桌上的一盘核桃粘被一只玉白丰润的手拉远了一些。
归梦抬眼看去,王如芝笑吟吟地瞥了她一眼,悠悠开口道:“听闻明公子辞了官。好可惜……原想着今日朝会,若是溜到太极殿好歹能瞧他两眼,现下竟也不能了……”
她说着拈起一块核桃粘送入口中,细细嚼了咽下。
“岑归梦,你看起来脸色不是很好。”
归梦淡淡饮了口茶:“我此刻没有心情,你最好莫要惹我。”
“啧啧!我还当你有多喜欢他呢!”她嘲笑道:“瞧你这副样子,活像只斗败的公鸡。怎么,你从小到大都未被人拒绝过是吗?”
归梦默然不语。她不反驳,因为王如芝的话让她无可辩驳。
“如此也好,少了你这个对手,明公子迟早是我的。”王如织用帕子拭了拭手指上沾染的碎屑。
她竟是毫不避讳,快人快语。
归梦苦涩一笑:“也许我从来算不上是你的对手。你的对手另有其人。”
“莫非你说的是云蔷?凭她也配?”王如芝唇角漫上一丝轻蔑:“她压根就不喜欢明公子,仅仅是为了与你相争罢了!”
归梦没想到王如芝竟看得如此分明,往日倒是小瞧她了。
王如芝今日似乎特别愿意与她聊天,自顾自道:“你当我为何蹉跎至今云英未嫁?说起来以我的家世,拜于我裙下的美男子也不少,只是个个都无真心。如明铮这般人才,这般出身,却不肯攀附高门的,那是打着灯笼也难再寻……”
她叹道:“俗话说‘烈女怕缠郎’,这烈郎呢,自是怕缠女。大不了就是放下身段死缠烂打……”她见归梦唇角弯弯,忽地住了口:“你笑什么?”
此时此地,归梦竟与王如芝这向来不对付的冤家生出同病相怜、惺惺相惜之感,甚至从她身上汲取了些许勇气与动力。
怎能不让人觉得世事奇幻呢?
“那以后,我们各凭本事。”归梦认真道。
二人对视一笑,往日仇怨转瞬烟消云散。
人群中,云蔷着一身烟紫色云纹缕金裙裳,华美轻盈,行走间裙裾曳动,翩然生姿。
自从夏侯敏坐了太子妃之位,谢皇后逐渐放权与她协理六宫之事。
云蔷因与夏侯敏亲近,连带着在宫中的日子也好了起来。吃穿用度皆非从前可比。
云蔷偶一回眸,与归梦的目光相撞,冲她隐秘一笑。
王如芝恰也看到这一幕,她转过头凑近归梦,神秘道:“你恐怕还不知道,那首害你名声尽毁的谤诗是出自谁的手笔……”
归梦大震,满脸都写着“不是你吗”。
王如芝白她一眼,撇嘴道:“我便是再讨厌你,也不会作诗将你和明公子扯到一处……”
她还欲再说,云蔷却已款款走近,素手亲热地攀上王如芝的肩头:“王姊姊与归梦躲在这说什么悄悄话呢?也说给妹妹听听?”
归梦看着云蔷的如花笑靥,回想着王如芝方才暗示的话,只觉得云蔷娇艳的面容可怖起来……
她霍然起身:“对不住,我身子不适,少陪了。”
这一日晨起,归梦便觉头晕,起身更衣时愈发觉着头昏脑胀,复又躺回了榻上养神。
李嬷嬷本要回了谢氏去请郎中,归梦却说不必小题大做,只命李嬷嬷铰了两块膏药来贴在额上。
丹娥也去折了后院几枝梅花来插瓶放在床头供归梦赏玩。
谢氏闻讯而来,坐在床边,伸手探了探归梦额头,叹道:“你素来身子骨不弱,这一年来怎地频繁害病……难道当真应了他说的……”
“女儿只是身子倦怠,不妨事。”归梦清秀的脸庞有些苍白:“母亲想到什么了?”
谢氏幽幽道:“幼时你父亲请郭朴给你看了八字,说你这一生情路多舛,不宜过早婚配。为娘自是不信那方士玄言。现下看来……”她摇摇头又叹了一声。
归梦心头一震,这件事她竟是初次听闻。
情路多舛,可不是吗?这一年来,自从她爱上明铮,求之不得,寤寐思服,辗转反侧……
丹娥在旁插口道:“梦娘生性活泼,如今整日价闷在屋子里吃不下饭,自然……”她觑着谢氏的脸色,把半句话咽回了肚里。
谢氏若有所思,替归梦拢了拢被子,温声道:“今个已是初七,外头雪停了两日了。街上商户也已开市。你若有什么想吃的想玩的,尽管说,为娘命人去采买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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