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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沼泽里的国家十三(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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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明白父亲为什么会喜欢我,他在聚会上从没正眼看过我,我猜他根本不记得有我这个儿子。但是母亲的话还是应验了,在我进入圣科托姆读书之后,母亲就被接到了科斯特杰,住在那些巨大的怪房子里。

我的东西也被一并搬了过去。

每到假期,我就回到母亲身边,然后和父亲一起参加各种聚会。父亲每次都非常高兴地把我介绍给各种各样的陌生人,但我不喜欢他们,因为他们虽然看起来亲切友好,但内里却十分看不起我和我的父亲,他们以为自已藏得很好,但在我眼里却是漏洞百出。

在聚会上我也依然能看到我的哥哥姐姐们,他们对我的讨厌就更明显了。

因为自从我和母亲搬到了科斯特杰,在众多的孩子中,父亲几乎就只见我一个。

圣科托姆的课程很简单,那些浅显的道理和方法我好像天生就知道,但是很快我就想起是母亲曾经教过我。显然过去的我并不知道那些知识的用途,也不理解为什么别的孩子在乡间玩耍的时候我要在家里听母亲的教导。进入学校之后我才知道,能到圣科托姆读书的学生几乎都跟我一样,他们早就完成了学校的课程,来这里不过是他们一生中必经的流程罢了。

对于他们来说,在社团中结识朋友,在各种活动中社交,才是来圣科托姆读书的真正目的。

但是我不喜欢社团,父亲安排的聚会早就让我对社交厌倦。

完成了学校的任务,我就去图书馆看书。我喜欢历史,喜欢看与精灵或者人类有关的故事,但不管是父亲还是母亲都不同意我选择历史作为我的专业,所以最后我读了政治,辅修精神系。

父亲说我将来是要去政府工作的。

我也会变成那些出现在父亲聚会上的光鲜亮丽的大人物。

我不喜欢那些精灵,但是父亲很喜欢。母亲告诉我,我喜不喜欢不重要,重要的是讨父亲的喜欢,可我只想讨母亲的喜欢,所以母亲说什么我便做什么。

母亲让我努力学习,我便全科第一从政治系毕业,母亲让我在父亲的聚会上社交,我便次次努力成为聚会上的焦点。

洞察其他精灵的心思,对我来说实在太简单了。

即便他们试图封闭起了自己的大脑,在我看来,窥探也像捅破一张纸巾一样简单。

精灵们只想听到自己相信的东西,我便只说他们认同的;任何细小的情绪都能迅速被我发现,然后在恰到好处的时机给予恰到好处的关心,这对我来说也不过是举手之劳。

所以就算看不起我,精灵们也一定喜欢和我相处,我早就发现这两点其实并不矛盾。

没有我这样的精灵衬托,又怎么能显得他们更高贵呢?

但是父亲要我与他们交朋友,这是不可能的。

不是我不愿意,而是他们根本不是来交朋友的,他们只需要父亲的钱。

父亲本身就是保守党坚定的支持者,涅米宁家出钱帮助他们竞选,他们制定对涅米宁家有利的规则,就是这么简单一回事。简单的事情里就不应该掺杂复杂的感情,而朋友这种关系对于他们来说,实在是太复杂了。

直到有一天,我在聚会上见到了希尔?奥科霍利,他是国王陛下的远亲,政界的新星,殿前的红人。我看他一出现就是社交的中心,听着他礼貌又温和地跟所有人交谈,时不时引得周围的显贵开怀大笑??但我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他和我一样。

我故意跟在他身后走进洗手间,在他旁边装作若无其事地边洗手边闲聊。

“真是无聊的应酬,是吧?”

他突然戒备地看向我,我听见了他心里的声音,但我当然要礼貌地微笑。

“我不是毛头小子,我是麦杰斯缇克?涅米宁。”

希尔也笑了笑,但他恐怕就没那么礼貌了,他关上水龙头望着我,我从没见过他脸上出现过这样的表情。

尖锐、玩味,还有一丝敌意。

他的意识在我脑中逐渐变得模糊了起来,但我知道他不讨厌我。

“我不会说出去的,我只想跟您交个朋友。”

我向他递过水槽边上盘子里擦手的方巾。

他接过了那块方巾。

后来我就成为了希尔?奥科霍利的副官。

我父亲知道这件事后高兴坏了,我就顺理成章地成为了涅米宁家的继承人。我母亲显然也很高兴,然后她就高兴地计划离开涅米宁在科斯特杰的家了。

这个消息对我来说简直五雷轰顶,但母亲却轻描淡写地对我说,“如果我不主动离开,你父亲不会让我活着的。”

后来我再也没见过她,只有每年在我的生日才能收到她的信件,信上说她从父亲那拿了一大笔钱,她现在过得很好,她很感激我们母子一场。

我知道她是真心实意地感激,我也知道她从没真正爱过我,无论我怎么努力讨她的欢心,在她眼里,我始终都是她和父亲交易的筹码。

那段日子十分灰暗,为了逃避现实,我把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工作当中。我那时也确实幻想自己能做些事,帮助精灵们过上更好的生活。

希尔对我很照顾,他教了我许多,保守党的大部分官员都拥护他。然而跟着希尔辗转于各种会议和论坛之后,我发现那些会议上的精灵们嘴上是主义,心里却全是生意。而希尔显然早就知道,但是他根本不在乎,只要这些精灵对他有利,他不介意他们从各种提案里赚了多少,他的目标只有一个。

国王陛下没有后代,而他是国王陛下的远亲,奥科霍利家最有才干的精灵。

他的目标就是整个普罗菲塔。

如果你像我一样可以看到别人的想法,你就会发现这个世界有多虚伪。精灵们一天百分之七十的时间都在说谎,父母的爱是有条件的,拥护者们是有利可图的,对民众的承诺是虚无缥缈的,只有利益才是永恒的。

如果你看不到其他精灵的想法,那我也可以教你一个方法,那就是永远不要听他们说了什么,而要看他们究竟做了什么。

语言是那些演讲者自鸣得意的武器,也是颠倒是非黑白的工具,只有行为才能反应他们的内心。

英明如霍塔加?奥科霍利,让普罗菲塔运转的方式同样令人发指,虽然我早就怀疑那些广泛传布的颂扬不过是他精心打造的表象,但真正参观了地底中心后,我才发现,他内里其实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所以我喜欢看书,因为我看不到书里的角色的想法。我更喜欢看历史,无论是精灵还是人类,他们都曾经鲜明地活过,我喜欢从一些细枝末节的描述里探索他们真实的想法,那感觉比他们的全部想法直接暴露在我面前要好太多,也比和现实世界的精灵们交谈要好太多。

“直到我遇见了你,贾。”

麦杰看着贾思年,棕色的眼睛闪烁。

“你第一天来,我就一直跟在你们身后,我的任务就是打探你的想法。”

“可你的大脑好像深不见底的山谷,当我试图窥视你的想法时,却只能看到自己也在被深渊凝视。”

“你就像那些书里的角色,当我试图理解你时,只会反过来更加深刻地反省自己。”

“而林奈先生,他就像个孩子,我知道这有他失忆的缘故,但是他对精灵的抱歉是真实的;他对精灵查克的关心是真实的;想要帮助诗社的学生们也是真实的。”

“精灵们总是自视甚高,他们觉得自己高尚、智慧,站在世界的顶端,他们宁愿把自己封闭起来,假装听不见外面的声音,站在自己的偏见里顾影自怜,可我只看见了他们的冷漠和傲慢。”

“而你,我看见你爬下祈愿山的洞穴去救里奥,她与你不过萍水相逢,你却几次三番救下了她;你愿意为了那些素不相识的学生忍受五十年的孤独;还有你来到这里的原因,贾,我在从祈愿山回来的车上都看见了。”

“原来是你。”

贾思年没想到自己说出这句话时会如此的平静,她不是没怀疑过他,但真正得到肯定的答案时,只是觉得心情复杂。

她不希望是他,但又很庆幸是他。

“没错,是我,我很庆幸我能看到这些。”

麦杰看着贾思年的眼睛。

“贾,你善良又勇敢,你和虚伪的精灵不一样。”

你才是真正高尚的人。

贾思年笑了,别过头去,微凉的空气迅速灌满了她的肺,又缓缓地散了出去,一直保持高强度的专注早已让她疲惫不堪,那些被刻意构建的高墙瞬间消失,记忆仿佛成卷的胶片,肆意飘散在她身边,贾思年就这样毫无保留地坐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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