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历史 |

121临江古寨2(2 / 2)

加入书签

周裕之果然尖啸一声,他清楚,杀李乾的罪责,可远远没有一把火烧了京城第一花楼芳樱楼的大:“大人!冤枉冤枉!那火也不是我放的呀!我没罪!!!女鬼……女鬼,是我偷偷葬在融玉阁下的娼妓,这些娼女不要脸!得……得了便宜还卖乖!恩将仇报!”

是了,如果周裕之两罪都不认,为了解释女鬼来源,他便只好主动承认她们是被自己害死的那几十具女尸。痴傻之人不会说谎。

他果断透露此罪,第一是觉得娼妓便是娼妓,是猪狗不如的东西,此罪远没有上面两个要命。第二,芳樱楼纵火案的确不是他的所作所为,因为融玉阁死尸一罪他一旦认下,便是彻底葬送了他家的前途,毕竟那些死尸的数量不是个小数目,各个被虐杀致死,且其中还有近十岁的幼女,有悖人伦。他再痴傻都不可能不清楚此道理,除非他已是畜生之辈,不懂人伦之理。

关?彦开口:“中晋先帝仁爱宽厚,罔顾人伦天理正其最最痛恨的罪孽,更是被当朝圣人当成神诏奉行着。圣人虽多疑忌势,但从不违逆先帝遗志,即便热衷杀人灭势,却从不虐杀。”

章念补充:“周家势力灭黑水寨其实就是投其所好,圣人看不顺眼此野地,周家替他灭了个干脆不说,还给他进献了各种美言,无一不是靠着顺应天道而行在夸。周家表里不一,得圣人多时之宠,融玉阁埋尸在这群权贵眼里虽看似小事,但真真是彻底撕碎周家假面的关键之处,圣人知道了,周家就不得势了。难怪周裕之杀完人还要用特殊工艺把那些尸体深埋处理呢。”

他语速很快,说着说着有些入迷,又恨恨咬牙:“周家猖獗,圣人其实都清楚,迟迟不灭难道仅是缺个理由那么简单吗?如果融玉阁的事不被泄露出去,外界风声消停,圣人其实根本不会惩戒周家的。我看圣人其实比周家还要表里不一……”

陶明案低声喝止他:“章司务,谨言慎行。”

章念嘀嘀咕咕:“这里又不是在外面,说点什么有啥,要不然得憋死了!!!”

关?彦想起来圣人对关家所作之种种,不得不承认章念的想法是对的。

圣人其实本质昏庸,却格外在意外界的评价,他想当一名好皇帝,所以才常言要将先帝之志当作自己一生信奉的信条,深受百姓爱戴,之所以忌惮大势,不过是惧怕前朝遗族会将其与先帝对比,再拆穿他精心打造出来的假面罢了。

圣人要陶司职受命调查芳樱楼,看似是真的忌惮周家了,其实是察觉到有一个绝妙的机会能匡扶“正义”。

一旦周家出事,他立马从隐身的皇家幕帘出席,一手大义灭亲的好戏上演,岂非又是座无虚席、深得了民生之喜?

关?彦皱眉悄悄瞥了陶明案几眼,他脸色微愠,怒色之下还有一种捉襟见肘的窘迫感。看来他很清楚圣人的昏庸之能,还有其对待周家的犹豫之态。

他要是败了,那肯定是要死的。

要是赢了,圣人便会立马夺走他的功劳,再敷衍地将其打发走,世人只记得圣人的明智,却不知道天底下还有个贫困又死脑筋的陶司直。不管怎么样,都是没个好结局的。

那他到底图什么呢?!他真是在拿命赌他的正义!

不得不承认,陶司直的死脑筋居然处处充斥了令人敬仰的人格魅力。

章念想起来不好的回忆,攥着衣摆愤懑地转圈蹬地,嘴里嘟囔:“我都不知道我真是倒了几辈子的霉头,还是脑子磕坏了,才要跟陶司直你来干这些吃力不讨好的事!”

陶司直默然,似是愧疚,又似是愤怒。

关?彦破天荒地主动走近了他,目光里是那份难逢敌手般的傲赏,拍了他的肩,道:“陶司直乃大丈夫也。”

陶明案愣然看他。

此时,杜明堂也颇有感触地拍上了他另一只肩头,颔首而笑:“陶司直好样的。”

魏郁春也站出身来:“我本以为陶司职会就阳春菊跟女鬼的问题质问周裕之,却没想到你另辟思路,将女鬼与深埋底下的二十来具女尸联系起来,何尝不是心系民生的体现?娼妓之流,鄙夷者多矣,我身为女子,同情她们,也由衷感叹陶司直的大义。”

章念方还在抱怨,看到大家团结一心的模样,反而是又愧疚了起来,眼含热泪地贴到了陶明案身上,像个小孩子一样撒撒娇又嚎来嚎去,惹得众人哈哈大笑。

时间过去半个时辰,五人把该使的手段全抛了出来,把那周裕之折磨得连连求饶。

章念奋笔疾书依旧,本子上已经记得满满当当,内容也是丰富至极,整理了周裕之自以为无罪的供词。

起初此人不承认当晚他出过融玉阁,但后来又突然疯病发作,说自己看到了女鬼,看到了什么披着红纱漫步阁中的乌龟大仙,还有什么长了多足的长虫口吐焰火,疑似是幻觉。

他道那晚,那女鬼诱他出了门去,然后楼里就起了大火,他被困火海,莫名其妙就瞎了眼睛,怎么怎么样的,总之言辞闪烁,不知道在嚷嚷什么疯言疯语,逻辑更是乱成一锅粥,几个人连番分析整理都没搞清楚他到底要表达什么东西。

一言蔽之,他还是说自己无罪,是女鬼一手操纵了火局,他是被嫁祸的,被牵连的等等。

又谈及融玉阁下的女尸们,此人给出的供词同样是莫名其妙的,意思是,他给她们赏了不少好东西,足够买了她们的人命,玩一玩耍一耍是理所应当的事,不该死后化作怨鬼来寻他报仇。

一言又蔽之,他坚信坑害他的女鬼就是他害死的女人之一。

问是哪只鬼,他又嘻嘻哈哈说自己玩死的女人那么多,哪里记得请是哪个,气得陶明案连连踹了他好几家伙,把他那嘴散着腐气的烂牙踢碎了数颗。

关?彦想到,关昀洲颇为在意周裕之的事,便抱着试探的念头,问他可有得罪过安南都督。

其余人被周裕之口中嚷嚷的奇闻异事吊走了胃口,差点忘记了这桩事体。毕竟此案涉及方面太多,稍有不小心就漏了细节,难查的地方就在于此。

此时,周裕之的答复另众人膛目结舌。

他说,几个月前,他做了噩梦,梦中的女鬼再度纠缠他,要他去朔州府看安南都督跟魏氏的订婚宴,他神志不清,分不清梦醒还是梦中就上路了,也就是那个晚上,他躲在了关昀洲的寝室外,亲眼目睹了他换皮的过程,他吓得连连逃走。

后来他就回了京城,深感莫名其妙,还差点将此怪事说出去,结果又遭遇了女鬼突袭,乌龟仙人出现等常人所不能理解的异事……总之,关昀洲的换脸怪事,他没有说出口去,毕竟等他稍微清醒点的时候,他就差点被樱楼大火烧死了。

看周裕之此形,问他了他还真就答了,估摸是被陶明案揍怕了,不敢再造次,他答的话是一如既往的胡乱朦胧,听得人也不知道是在做梦还是没在做梦。

可他既然说出了关昀洲换脸的事,而且时间完全对的上,就应该是他真的亲眼看到了这些。

所以,关昀洲之所以要陷害周裕之,是因为怕换脸一事被其泄露出去,故而打算加重他的罪名,逼圣人处置掉他。

魏郁春想到了自己在婚夜给关昀洲送去的消息。

她惊愕:“我本以为关昀洲是害怕他昨晚放化尸水的行径暴露,所以才会格外在意翌日春桃酒宴上的闹剧。于是故意将隐华画师的秘密跟周裕之牵连起来,让他更加畏惧。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