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百毒不侵(2 / 2)
关?彦一身劲装,勒马远眺。见一暗峰夹缝而生,缝中好似生了一条通天路,路上荒山四野、高木林立,围城了一只好似高门一般的绿林密地。
暗褐色的山石见夹着如此一只翠绿色的宝石,可不就像是一只深嵌下去的绿“洞”么?
陶明案交代过,洞市里面生长着很多来自各方、无法入户籍的野民,有的是战败后他国四处流浪下来定居在此的百姓,有的是戎域或是南禺从事走私贸易的法外狂徒……他们世世代代驻扎此地,根深蒂固,撵也撵不走,杀也杀不光。
更何况,朝中不少贪官都吃着里头走私的利润,自然不想惹怒这块风水宝地,久而久之,便是皇上也都不乐意管这桩破事。即便是要管,那也是圣人看谁不顺眼,又或者遭了威胁,才会派上些许人去洞市抓赃定罪。
洞市之乱,可想而知。
关?彦是不可堂而皇之地进去的,陶明案之前办案时,给自己伪装过一种身份,俗称“董郎”,是为与洞市货商搭伙贩卖集资的人群,原本名为“洞郎”,但为了隐藏身份,传着传着就成了“董郎”。
要当董郎,对旁人来说定是难比登天,但关?彦已有陶明案这边的渠道,只消从大理寺里头调出一件往年搜刮出来的象征“董郎”的赃物,所有问题便可迎刃而解。
他早就换掉了碍事的席帽,一只简单的铁黑皮面具罩在了他的面容上,面具上唯有能露出双眼的洞,黑暗之下,那黑洞阴暗,而他目光深邃凌厉,平添了不好惹的肃杀之气。
他驾马向远处的“绿洞”奔驰过去,腰间刻着“董”样篆字的铁令药牌随着漆黑的穗子,一同在他的腰间摇晃飞舞。
洞市并非真的是在凿空了的洞穴中,那茂密至极的野森林可谓是迷惑外人的迷宫,里头野兽遍布,林势层层叠叠,无穷无尽,好似真是个吞噬万物的无底洞。
来人需要找到内部人士才详知的穴路,通过其中向下找路,到了差不多的地方,再慢慢找向上的路子爬,绕过了古林,便能找到一处仅在夜晚活动的世外之地。
听起来简单,但办起来却不容易。首先,洞市十日开放一次,除了此日,穴路皆被封死。其次,即便翻山越岭找到了穴路又如何?穴下道路千千万万,一旦踏错便终身是错,脑子不清醒的、眼睛不灵光的、消息不灵通的……一个都别想进去。所以,世人刻板觉得人人生得形同弱鸡、脑子呆笨的“货郎”,在洞市可能一刻钟都待不下去。
这里的“董郎”哪一个不是脑子跟身段都来事的?
关?彦这么个气质凶煞、身段结实的人扮起董郎来,再合适不过。
此时,他已经消耗了快一个时辰,才好不容易跟着提醒找到了穴道底部向上攀爬的路子,那路子上面贴心地搭了泥梯,层层而上,数不胜数,形似天梯。遥遥远上的天眼处放着一弯明月,月华皎白,倾斜而下,把“天梯”的截面照得更清晰了,那高度骇人,简直像是永远出不去的尽头一般。在慨叹人世竟有如此鬼斧神工的工艺时,他也由衷在心底对陶明案此人又多了几分诫心。
听说当年那查销的案子就是他主办的,穴道也是他掘的,立了大功不说,也从一个日夜只能行走在典籍库内搬运案呈的司务,升到了可巡查四方、参议疑狱的六品司直。
一下就从九品芝麻官升到了六品,寒门子弟,无背景无谄媚无同流无合污,实属一大奇事。
他还在向上攀爬,结果沿途遇上了一个趁着十日之期外出对货的“同行”,那壮汉也戴着一只铁面具,身上挂着黑穗子董字铁牌。
那壮汉一眼瞧住关?彦气质非凡,擦肩而过之时,扫眼过去,瞧见他背在右肩的包裹,呦喝喝道:“阿郎,在外头带了什么好东西啊,给哥儿们几个也瞧个新鲜!”
关?彦眉头一悚,连忙歪肩,撇去那只忙要往他身上拍的脏手。那个壮汉痞气十足,见问候不成,便要围堵上去。穴梯狭窄,稍有不慎一个踩空就会摔得命丧黄泉,他第一次走这种地势,向来不稳,但这壮汉就不同了,他嚣张跋扈,脚步扎实又稳稳当当,推推搡搡。关?彦一时间竟只能占据下风。
他左手掣剑,动作隐蔽,亦是一言不发,本想要将碍事的家伙灭于无形。
谁知道,那壮汉嚷嚷个不听,勾搭下来半边包袱后,“咦”的一声退了身子,瞧住那探出包袱头的一簇阳春菊,既是嫉妒又是后怕道:“嚯,我道是哪位大郎这么嚣张呢!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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