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春桃酒宴2(2 / 2)
此时,她瞥到了对面关?彦侧过去的面庞,他已经松懈下来了很多,那张似乎永远不会下耷的双肩已经颓然了下去,一夜奔波未眠,再有精力都很难强撑清醒,但他做到了,只是看起来有些勉强,他一只手扼着腕,微微泛红的指印敷在皮肤上,虽然印记被他的手掌覆住大半,却还是掩不住一些影子。
他的面色阴沉,发丝散乱,额前几缕掉出来的碎发掩住了他的一边眼,坐在那边,一言不发,不怒自威,散发着令人不敢靠近的气息,分明距离很近,却让人总觉得与他之间有着相隔万里的距离。
魏郁春明白,他这个不轻易卸掉担子的人,之所以露出这副模样,其实是一种保护自己的方式,告诉别人,他不累,他很强。
魏郁春撩开了一边帘子,瞥到前方街口一座挂着“春桃酒楼”牌匾的楼房,其陈设特别,外头架着用木枋扎起的彩楼,以朱红青绿施色,浓淡两相宜。楼梯不设在屋内,却以一种被廊庑包裹的形式环绕在楼房一二三层过渡的地方,如同环绕在盘龙山身上的龙云一般,蜿蜒婀娜。
关?彦对此毫无反应,看似眼睛是睁着的,却不知魂魄飘到哪里去了,那副凶巴巴的模样摆在明面上,内里其实没多少攻击性。
魏郁春提醒他:“快到了。”
关?彦的动作没变,也意识到自己突然失神,为了掩饰尴尬,他颔首示意,没多说话。
马夫勒住缰绳,扶稳车辕,似乎在跟春桃酒楼门前的阍人打手势传暗号,也不知是何时布下的局。魏郁春被迎下车,关?彦为遮掩身份只能留在车内不动。
他透过漏光的丝绢纱帘瞧见魏郁春被阍人渐渐引进酒楼的背影,嫩粉色的长裙安稳落地,但酒楼前门人拥杂,魏郁春几乎是以被人前引后挤的方式进入酒楼的。
人多眼杂,她还未熟悉缓解,有些慌乱,于是下意识做出了一些动作。
她顺着身后的群褶牵起衣裙,分外知礼,跨入门槛时模样轻车熟路,虽然还是能从一些看出她的紧张,但毋庸置疑的是,她模仿的大家闺秀之态的确很到位。
这很奇怪。
关?彦一下子精神了起来,他并未指望过她能在一夜之间就学会钱雀等贵女所熟悉的礼仪,毕竟他跟杜府已经为她铺好了路子,请帖在手,她的气质的确书卷气很足,挺直身板子往那里一站,眼睛精明的人都不一定瞧得出什么破绽。
她……那股奇怪的感觉又来了。
关?彦想起在南禺与她初识时,对她的第一印象,除了特别的疏离感,那便是割裂感??她既像个标准的南禺人,手足之间却总有着中晋人的影子。
冯迎春,一个傻子,在一次意外后,突然变得聪明伶俐,像换了个人一样。
加上他在南禺经历了不少换脸怪事,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她真的只是冯迎春吗?她披着冯迎春的皮……内里却是什么人?
魏郁春的身影已经彻底没入了流水般涌动的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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