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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上元(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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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在丁香巷口停驻。

巷子周边是贫窑房,租金便宜,租客是贫户,鲜少见华贵马车驾临,都忍不住好奇扒着门缝向外瞧,暗猜是哪家的访客。

连日的大太阳晒化残雪,低洼处路面一片泥泞,巷子窄马车不能通行,驾车的侍从收了鞭子说道:“王妃要见谁,小的去把他叫出来。”

“不必,你们在这等着,海棠随我同去。”沈明月话音未落就踩着泥水进了巷子。

肖广林家大门紧闭,但没上锁,人一定在家,海棠上前拍两下,未得到回应后又狠拍几下。

“来了,别敲了!”门内响起肖广林不耐烦的声音,“谁呀!这么使劲……”

门一开,见沈明月双眼肿得像桃子,罩着大氅站在那里,华贵的衣料让他有几分诧异,又看向后面的海棠,对视的一瞬间,海棠低下头去。

昔日肖广林不出义军营,海棠是暗卫不露脸,故二人同在营州军营,却缘悭一面。

但这一眼令肖广林心中微动,只觉此人似曾相识。

“肖大哥……”沈明月心中泛起细密的酸涩,连带音色也有变化,她一路上都在调整情绪,不让自己太激动,但此刻再也忍不住。

就在几日前,就在这个门口,她与莺儿接过肖广林的红包,此时场景再现,怎能不让人忆起逝者。

未等肖广林开口,他身后的女子也哭起来,或者说是哭得更厉害了,带着幽怨拨开沈明月,朝巷子深处跑去。

看着女子的背影,肖广林重重叹口气,将沈明月迎进屋,问道:“这是咋了?谁欺负你了?”

“莺儿……死了……”沈明月越发止不住眼泪,呜呜咽咽说不清楚。

肖广林一时摸不到头脑,“莺儿?那个莺儿?怎么就死了?”

海棠见沈明月一时难以说分明,又怕当着她面更加让她难受,于是行礼后做个请的动作:“奴婢海棠,借一步说话。”

院子里,肖广林两手揣进袖中,听海棠说完了前因后果。

“衙门里忙着过年,对这件事并不尽心,我们也没查出个原因,所以想请肖市令帮忙!”

肖广林蹲下身捡起跟草棍咬着,蹙眉仔细听得仔细,等海棠说完,他问道:“这事我知道,但听说死的是绍王府上的仆从,怎么会是沈明月的妹妹?”

说完指指屋内问道:“她到底是谁?”

海棠如实回答:“是绍王妃。”

肖广林确认似地问道:“就是大殿下、营州的顾将军,顾洲的媳妇儿?”

这种情况下,海棠容忍他的僭越,“是,她就是绍王帐下的沈长史。”

“嗨!这丫头瞒我做什么!”肖广林一拍大腿站起来,怎么也不敢想这两人能结下姻缘,又问:“可是正妻?”

海棠点点头,带着疑惑回答:“三书六礼,明媒正娶。”

肖广林这样问还是因为那个传闻,他担心沈明月瞒着他真做了见不得光的外室,连妾都算不上,不想她瞒得更深。

“唉!原是我想多了,还以为……还以为她是被逼的。”肖广林背过手,“我就说沈先生有勇有谋,怎会是小门小户家出来的。”

海棠听他没有计较的意思,继续说道:“王妃想着肖市令认识人多,能查不到我们查不到的东西。”

“姑娘还是叫我老肖吧。”肖广林无限惋惜,“唉,那个孩子我见过,多好的一个小人儿,咋说没就没了……”

感慨完又摸摸胡子,“查倒是好查,只是有点麻烦。”

海棠立即从袖中拿出钱袋,双手奉上,“只要肖市令肯帮忙,一切好说。”

没想到肖广林立即拉下脸来,蔑视一眼钱袋,提高音量:“你这是什么意思?把我老肖当什么人了?我愿意帮忙是冲着我与沈长史的旧交情,你以为我是为这黄白之物!哼!你走吧,这忙我帮不了。”

说罢指着门口让海棠出去。

沈明月听声音不对,立即出来解释:“大哥,海棠不是这个意思,是她误会大哥了,我替她道歉。我自己也向大哥道歉,不该瞒着你,我担心大哥知道实情,咱们的关系就远了。”

“丫头哇,咱们认识这么久,你还是没看清你大哥呀……”肖广林拖着话音,“你看看我跟老韩,不管他官位多高,不照样是亲兄热弟。”

“是,是我错了。”沈明月无地自容,如履薄冰的日子让她早已失去这份豁达坦荡。

见王妃难为情,海棠立即跪下去叩首:“肖市令息怒,是海棠失言,还望您大人不计小人过。”

肖广林看看海棠,又看看沈明月,恍然她们是女子,终究不能与老爷们儿相提并论,也跟着跪下去,“我还是先给王妃磕个头吧!”

沈明月赶紧阻拦,“刚还说与沈长史有旧交情,现在这是做什么,我在大哥面前永远是沈丫头。”

肖广林单膝跪地,“尊卑有序,王妃受下这一礼,我心里才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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