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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礼物(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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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血宛如一朵红莲,从沈明月胸前绽放,她的魂魄似乎也随着这股温热的流出而离开躯体,头脑变得空洞迟缓,记忆和感觉开始朦胧而遥远,眼前渐渐被迷雾笼罩,直至彻底昏暗下来。

那把匕首还未给他,这是欠他的礼物。

这个念头又让她灵台澄澈清明起来,习惯性地复盘过程、总结经验,就结果而言,最初的目的已达成,但顾洲为何突然出现?他是什么时候知道的?那两路人马,看穿着不像是侍卫,倒像是官兵,又是何处来?

那个刺客也正中她的猜想,是海棠曾经相信过的男人。

裴书臣,名字倒是文雅,可惜人品配不上,不过既然是刺客,为何要自曝姓名?难道是为了与海棠相认,博取她的同情?

一连串问题在沈明月脑中闪过,耳边的嘈杂让她感到烦躁,不能沉下心来凝神思考。

“唉!管他呢……”她暗自感慨自己都要死了,还关心这些做什么。

嘈杂声逐渐清晰,是顾洲压抑怒火的嗓音,他在斥责海棠,接着就是海棠以死明志,她隔着眼皮都能感觉到匕首凛冽的寒光。

“是我不让她说的!”沈明月费力地抬手抓住顾洲的手臂,说话说得太急,伤口剧痛令她两眼发黑。

顾洲所有情绪被劫后余生的欣喜替代,再没有心思过问这些,控制不住酸涩,滚烫的泪水夺眶而出。

他吩咐海棠去叫王沛君,随后伏在床边,高兴地不知该说什么好,千言万语堵在喉头,半晌才问出一句:“疼吗?”

“是我不让她告诉你,我猜想刺杀与国公府有关……”沈明月气短,没说两句就要缓缓精神。

“我知道,我都知道,徐铭藏不住事,被我问了出来,不用担心这些,好好休息,我不会罚他们,也会去查刺杀的事。”

顾洲握住她纤细的手指,放在唇边亲吻着,他知道她的忧虑,简要地说出实情让她放心。

沈明月地点点头,动了动手指想结束这亲密的动作,反被顾洲握得更紧。

王沛君没有给他们留出太多时间,听见伤者这么快醒来,赶紧前来查看,诊脉后渐露笑容,“姑娘已无碍,日后调养休息即可,切记伤口不能沾水,按时上药,忌荤腥油腻辛辣之物,忌情绪激动。”

听闻此言,顾洲简直喜出望外,堵在胸中的不安、焦虑、恐惧瞬间化为乌有,眉间舒缓,像被晒化的冰块,希望从心底慢慢扩散,轻松显而易见。

人都走后,他端起碗将药汁一点点喂给沈明月,“感觉怎么样?”

药汁滑过舌尖,苦味犹如猛烈的海浪,瞬间淹没了味蕾,复杂的味道不由得让人紧锁住眉头,沈明月本能地别了一下头,躲过勺子。

顾洲看出她的意思,柔声抚慰道:“乖,先喝药,一会儿我去找糖。”

他眼中的殷切和哀求让沈明月不能拒绝,配合着张嘴,喝掉了大半碗,她失血太多,醒来的这小半个时辰消耗太多体力,又服了安神补血的药,头脑很快昏沉起来,再没说什么又睡了过去。

“沈明月?沈明月?”

顾洲摇了摇她的胳膊,只得到痛苦轻吟的回应声。

心脏再次悬起来,带着清晰而尖锐的慌乱在胸腔内跳动,疼痛难忍,他唤来王沛君,得到了“殿下勿忧,伤者需要休息”的答复。

他也知是这个缘故,但总要听王沛君亲口说出才放心。

回忆起沈明月倒在自己怀里的那一幕,眼底深处翻涌起痛楚与自责,若是自己能及时发现刺客的暗招,又若是直接杀了刺客,都不会是这个结果。

他不敢再触碰沈明月,手指无意识地攥紧她的衣袖,似乎只有抓着实质性的东西才能踏实。

静默回归,肆意渲染着屋子里每个角落,死寂的凝重仿佛扼住了他的喉咙,每一次呼吸变得沉重而困难,他忍耐不住,来到外面透口气。

万籁俱寂,头顶月儿弯弯,将寺内照得一片清冷,夜色向山顶延伸,没有尽头,不知去向。

寒凉的夜风带走了缠在头上的混沌,顾洲精神稍稍振作,双手合十于胸前,感谢佛祖的保佑,祈求佛祖再多一些保佑。

“殿下……”徐铭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先生她如何了?”

“王沛君说无事。”

徐铭左手握拳砸在右手手掌上,兴奋地说道:“太好了,属下就知道先生吉人自有天相,王军医医术高超,怪不得国公爷深信不疑。”

提到徐茂,顾洲抬头看天,几颗疏星散发着微弱却坚定的光芒,似乎正与黑暗做不屈地抗争,他问:“真的会是舅父吗?”

话语中透着极大的不确定,是在问徐铭,也是在自问。

母亲去世后,他身边的亲人只剩舅父和舅母,他们夫妻二人无子女,对他是毫无保留、不遗余力地扶持栽培,甚至为免去他父皇的猜忌,主动交出了兵权。

可他自己却不争气,事事无所成。

安庆细作案断了线索,空印文书案的证据至今未拿到,对母亲的死因的调查,更是如石沉大海一般。

他闭上眼睛,轻声叹息,只觉心中空空,茫然无依的感觉悄然而生,像是在迷雾中行走,看不清道路、辨不出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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