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迎亲时(1 / 2)
将军府邸外响起噼里啪啦的鞭炮声,震耳欲聋。
华贵沉重的珠钗玉饰整齐摆放在桌前,一旁的侍男喜笑颜开:“将军,您换上喜服真是艳压群芳,今日可是您跟五皇女大婚的日子,何故如此愁眉不展?”
苏玉宸任由侍从为他梳妆,从挽起的云鬓变发髻,到娇艳的红唇点胭脂,他一言不发,神色凝重。
“许是晨起倦怠了,无碍。”
他淡漠回应,掩在衣袖下的指尖却忍不住攥起来。
他已穿上层层叠叠的繁复襦裙,襦裙虽漂亮精致,迤逦生辉,但勒紧了他的胸脯,连呼气都困难许多。
脖颈处一抹红纱遮住喉结,明明比他在沙场时用的要轻柔,苏玉宸却仿佛觉得这抹纱是缠绕阻碍。
他望了眼外面的天色:“殿下快到了,随便收拾一下就好。”
侍男闻言,艳羡不已:“五皇女亲自来迎娶您,足见殿下对您的看重,五皇女虽放纵了些,但从不把莺莺燕燕带回府,您到府上后岂不是一人独掌中馈。”
苏玉宸默默叹了一口气,本想说他的志向并不在此,却知晓这般直言,也无非是让众人评价他不知好歹,于是将嘴边的话绕了一圈,沉沉咽回肚子里。
这般情景,总归是比上一世好多了。
“殿下来了!”门外喜气洋洋地喊了一句。
苏玉宸便急忙在侍从的服侍下盖上红盖头,艳绝的绸缎将视线牢牢挡住,只能听清身旁人压抑的惊呼,和愈发靠近的踱步声。
视线受阻,苏玉宸心中不合时宜地涌起一股不安,陡然席卷而来,让他连呼吸都下意识停滞了。
一声清脆的笑声回荡在耳畔,温热的手覆在他交叠的手上。
霎时,他一切的紧张、不安、隐秘的期许,都被抚平了。
姬成瑜微微用力,便把人从椅子上拉了起来。
“我的大将军,可否愿意跟本殿下走啊?”
话中满是戏谑调笑,又实在撩拨心弦。
苏玉宸心头一颤,隔着红盖头,谁也看不清他的神色,只见柔滑似水的绸缎轻轻垂了一下,犹如蜻蜓点水。
姬成瑜顿时眉眼弯弯。
在鞭炮和喜乐声中,姬成瑜拉着他从闺房踏出,缓步走到了门外的喜轿。
她伸出掌心,反握住苏玉宸的手,将他往喜轿内送去,借着衣袖的遮掩,她悄悄将苏玉宸围在脖颈的红纱扯得松散了点。
对上苏玉宸呆滞的身形,姬成瑜甚至能想象到他发愣的模样。
“太闷了,看着不喜欢。”姬成瑜肆意妄为惯了,连当街对侧夫动手动脚都理直气壮。
苏玉宸心中流过暖流:“我明白的,殿下。”
无须多言,她们自有默契。
话音落下,一个跨步,苏玉宸顺利进入轿内,他安安稳稳坐好,方才的烦闷无息间消去了大半。
说不清是为姬成瑜那细微举动而欢欣,还是为自己这次赌对了而安心。
男子成婚时不可摘下盖头,这是流传已久的习俗,听闻摘下后不利于妇夫和睦。
苏玉宸前世觉得无所谓,甚至认为这不过是束缚男子的陋习,今生却不由自主在乎起这些繁文缛节。
他侧过脸,透过红盖头的缝隙,企图一睹姬成瑜今日的风采。
只见姬成瑜一袭火烧般的红袍,更显肆意贵气。
她利落翻身上马,策马扬鞭,眉目风流狂妄,俨然是个中好手。
她的眼角眉梢透出张扬的喜色,仿佛这不是一场仓促的交易,而是在迎娶期待已久的男子。
姬成瑜感受到那处若有若无的打量,回眸望去,正撞见喜轿的帘子被拉开一个小角。
在她发现后,又立即飘荡回去。
姬成瑜心中了然,故作不知地扭过头,唇角却微微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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