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18章 (1 / 2)
斜阳西坠,还不到掌灯时辰,日暮里一片昏黄。
不知谢?如何选的道,路上罕见行人,李元熙不疾不徐地观赏起太学风景。她困于宫中十五年,图册造景比不上身临其境,此刻别有一番意趣。谢?落后她半步,偶尔不动声色地扫去一眼。
青红同卫士随后,只觉前头两人虽不言语,然气氛怡然,似多年老友,有种旁人难以插足的契合。廊腰缦回,过池塘,穿过半坡竹林,便见一座清雅小院。青红看着院外堆叠的山石,手腕生疼。一百多人都不够使唤,累得他也做了仆工。
小姑奶奶还只随意瞥了一眼!
李元熙正望向门楼下新制的匾额,琢磨片刻,不确定问:“你题的?”
谢?垂眸颔首。
李元熙心内赞叹。他少年时行书笔法便不俗,筋骨似鼎彝气韵如霜雪,而今积年之下愈发深厚,犹夜雨浸石般浑融天成。
好字当赏。
她掏出银袋,拈了两角递过去。
青红:“……”
谢?神色自若地接住,甚至谦恭地低了低头。
青红捏着书囊牙快咬碎,大人行草一字千金,在姑奶奶这儿竟然只比《三字经》多一角银!
门道两侧是堂屋,过厅铺着普通砖石。入院后却忽然一副富丽秀景,显然是新翻修出来的。太学占地不广,夫子院自然也不大,方寸之间,倒把构境营园做到了十分巧妙。
錾珐琅描金羊角灯沿廊亮起,琉璃石龛烛光闪耀,恍如星河坠地。垂丝海棠斜倚粉壁,蕉叶瘦竹与湖石掩映成趣。墙外老枝曲探,石阶旁摆着越窑竹纹缸,上浮两朵木樨。后舍三楹小屋白墙黛瓦,卷着湘妃竹帘,里头灯火辉明,隐约可见螺钿彩屏。
比不得长乐宫堂皇大气,但小而雅致,比怡心居更为韵永。
李元熙瞧得满意,忽又微蹙眉:“怎不见女婢。”
谢?只说:“我不使婢女,另请了仆妇在院外随时候命。”
李元熙挑眉。世族公子哪个不是婢仆成群,梳头熏衣都得女使来做,崔数风流爱俏,润发香露都设专职女婢来管,谢?是有什么毛病么。
看女郎仍面带疑色,青红忙道:“我家大人确实不用婢子,平日住衙门我一人伺候足矣,便是府里的院子,也仅有一老仆和两小厮打理,没有女婢的。”
李元熙愈发奇怪,谢?不会真有什么难言之隐罢。
她思索着往前走去:“叫个仆妇来给我梳发,一会儿我要沐浴。”
谢?示意青红去外边同卫士一道守门,自顾款款随在女郎身后步入屋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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