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家人(2 / 2)
钟毅儒道:“甚是,如此一来,几可确定设计暗道之人出身街巷,熟知戏台构造。”
夜色深重,夏瑜吩咐衙役在仓房四周点起灯,按例列班巡逻。
曲落笙接过衙役送来的灯,正轻声道谢,忽听不远处一阵喧哗。
巡逻衙役探出身去,喝道:“何事喧哗?”
暗道旁倏地闪过一道身影,衙役只觉背后一阵风起,喉间一凉,顿时喷溅出满地鲜血。
周遭大乱,一众衙役纷纷拔刀,那身影却不恋战,轻盈攀上仓房,以衣遮面,旋身便逃。
尘土飞扬,众衙役呼喝着追赶,那身影顿了顿,似是走投无路,竟掉头朝曲落笙冲来。
孟倾当即将曲落笙拉向身后,谁知那人并不出手,虚晃一枪,甩开紧随其后的衙役,蹬地踢开暗道小门,屈身跳入其中,瞬间没了踪影。
夏瑜当机立断,吩咐守住暗道出口,匆匆带人前去追缉,孟倾回身看向曲落笙,见她神情怔忪,低声唤道:“曲姑娘?”
曲落笙一言不发,紧盯犹在颤动的暗道小门。
方才那人衣衫飞起,不经意露出一双细长冰冷的眼。
她曾千万次面对那双阴冷的眼睛,在违抗他时,在练功出错时,在赚不回足够的赏银时。
那是她曾经的师父,春熙班班主燕春熙。
*
燕春熙推开暗门,跳落地面,鬼魅般隐入夜色,翻身躲进杂乱的柴草堆中。
时至二更,各人家早早收拾睡下,小巷寂静无声,间或有风吹门扇的吱呀声响。
他耐心躲藏,直到不远处追赶的脚步声变了方向,方才随手扔下破烂的外袍,转身走进小巷深处。
梆子声起,他一连转了三、四道弯,走过臭气冲天的小路,面前忽亮起锦绣灯火,杯盘相撞声不绝于耳。
小路竟通向一家酒楼。
他推开隐蔽的后门,轻车熟路地上楼,早早守候的侍卫略一点头,带他进了长廊最深处的厢房。
他踏进屋内,未待门合起,便有人冷笑道:“瞧这灰头土脸的模样,皇叔,你叫他去打探消息,也不怕他一去不回。”
燕春熙踢上门,一张面皮要笑不笑:“晋王殿下若是不放心,不如摆驾城防司,自去问城防官案子审得如何,也省了我走一趟的功夫。”
晋王嗤笑,不再争辩,转对坐在上首的男子道:“依皇叔所见,眼下该如何应对?”
被称为皇叔的男子微微抬头,在烛火下露出一张与天奉帝轮廓相似的脸。
他迟迟不开口,晋王等得不耐,皱眉踢一脚身边侍从,侍从会意,战战兢兢上前请道:“梁王殿下?”
梁王不轻不重地放下手中茶盏:“被发现了?”
他并未明指所问者谁,燕春熙却清楚回道:“是。”
“别留把柄。”梁王道。
燕春熙垂首:“明白。”
晋王烦躁地敲桌:“当务之急,是要解决钟毅儒,再让他查下去,朝廷迟早会发现粮草的去处。”
“他查不下去。”梁王淡淡道,“盗卖粮草的银子流向了谁的口袋,你不知道么?”
晋王稍稍放松了些,笑道:“皇叔说的是,无需我们动手,自然有人不让他查。”
“记住。”灯火闪烁,梁王将灯芯挑出一点,对着再度明亮的烛光道,“只要你别惹事,皇位自然是你的。”
一阵风起,灯火明明灭灭。
衙役将灭了的灯重新点起,走进城防司后堂报道:“属下搜遍暗道四周,并未发现贼人踪迹,当是暗道出口众多,贼人半途变了方向。”
夏瑜拿来京城图志,翻出城西布局图,思索片刻,提笔圈出几处,推向衙役道:“这几处,你带人再搜一次。”
衙役领命而出,夏瑜长叹一口气,烦躁地抓乱头发道:“钻来钻去,这人是耗子不成?”
他拎起茶壶,毫不讲究地往嘴里灌茶,门蓦地撞开,他猝不及防,一口茶尽数喷上京城图志。
“懂不懂礼数?”夏瑜狼狈地擦着图志,恼羞成怒,“要进来不知道在外报一声?”
曲落笙匆匆迈进后堂,不及行礼,直入主题道:“夏大人,今日夜袭仓廪之人,当是城西杂耍班班主燕春熙。”
夏瑜愣了愣,神情变得严肃:“曲司乐何出此言?”
曲落笙道:“我随燕春熙学艺十年有余,自然不会认错。若要其他证据,想来夏大人亦能看出,我与袭击仓廪之人跳上墙头的步法相类,显然师承一脉。”
夏瑜沉思片刻,唤来城防司主簿:“找出城西那一片杂耍班的卷宗,查一查燕春熙这个人。”
他向曲落笙点一点头,郑重道:“多谢司乐。”
“不妨。”曲落笙道,“只是燕春熙狡猾刻毒,夏大人务必要万分小心。”
她简单说了些春熙班的杂事,夏瑜吩咐人一一记下,又见天色已晚,便起身送曲落笙出衙。
*
曲落笙走出后堂,在前厅找到正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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