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寿宴(1 / 2)
一场雨过,崇礼门前血迹被冲刷干净,整洁的宫门旁再度搭起台子,宫人前后忙碌,为天奉帝驾临寿宴观礼作最后准备。
沈婉堆好焰火,双手合十,朝晴好的日头拜了又拜,口中念念有词:“老天保佑,今日艳阳高照,艳阳高照,千万别落雨,您一落雨,再好的焰火都放不出来了。”
高艺帮忙搬来焰火,见沈婉闭目合掌,咧嘴笑道:“沈婉姐姐,求不落雨有什么用,你要求咱们搬来的焰火都能炸个响,可别像上次那样闷不做声。”
“去,不说好话。”沈婉没好气地踢他一脚,又向天边拜一拜,“老天保佑,今日定要顺顺当当。”
“上回是看管焰火的人不小心泼倒了茶,引线受潮,才没能放出焰火。”曲落笙一一检视完引线,起身道,“这回的焰火没有纰漏,定然不会有错。”
“那便好。”沈婉长舒一口气,“我这一个月心都提在嗓子口,连梦里都在点焰火。”
高艺道:“苏主事说了,等圣寿过去,我们能有四五天日子休整。”
“真有这么好?”沈婉不信,刚要再问,城头暮鼓敲响,她注意一转,跳到台旁,手搭眼前遥望,“宫门开了,红袍老尚书正向咱们这边走呢。”
“快下来。”曲落笙笑着拉她,“该去台后取火折了。”
沈婉嬉皮笑脸跳下台,挽起曲落笙走向台后。
远处传来礼官唱导之声,五品以上在京官员顺序进宫,于崇礼门前列坐如次。
宴席尚未开始,杨世杰坐在孟倾身后,等得实在无聊,寻机向前探头望了一望。
“你这位置未免太好了些,”他轻声啧道,“正对着台子,连上头人长什么样都能瞧清。”
孟倾淡淡看他一眼,示意礼官正巡视纠弹百官仪容。
失仪之举倘被发现,轻则罚俸,重则贬黜。
杨世杰瞧见礼官那张鬼见愁的脸,啧一声,只得装出一副正经样,专心致志欣赏起台旁做工精巧的宫灯。
“放肆!”
宗亲列坐处忽起喧闹。
孟倾抬眼望去,只见对面席位散乱,晋王厉声怒喝,高举着拳头揪着一位中年宗亲不放。
瓜果滚了一地,周围人仓皇避开,神情各异。
“你有胆子便再说一遍!”晋王双目通红,张扬倨傲的脸上满带怒火,“说!”
那宗亲出身梁王母家一族,而后梁王失势,天奉帝践祚,原先风光不已的家族一夜间权势尽失,受尽嘲弄欺侮。
他本就是不得志之人,落座时又受气焰嚣张的晋王侍从驱赶呵斥,难忍羞愤,不由抱怨几句,谁知晋王听了去,当即发作起来,揪着他要一个说法。
当着一众皇亲国戚,宗亲被小他不少的后辈拎着衣裳教训,满心嫉恨酸楚顿时爆发:“说便说!你永远比不上你皇兄景王,只要他在,你便只能屈人之下!”
“混账!”晋王恼羞成怒砸下一拳,“你今日别想好好地走出这道门!”
宗亲半张脸高高肿起,恨却快意地啐道:“果真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只会耍些下流手段。”
“满口胡言!”晋王怒喝。
四周皇亲唯恐遭受牵连,自躲在一旁偷眼瞧热闹,眼看乱子越来越大,一个清瘦的身影突然隔进二人之间,拦在晋王身前:“启逸。”
晋王拳头一顿,阴沉看向来人:“皇兄?”
他甩去手上鲜血,冷笑:“你来做什么?”
景王舒启元叹一口气,劝道:“皇叔不过是无心之言,你又何必为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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