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六部2(2 / 2)
他不能让他成为下一个左相。
而自己,若是再不退,又何时能退?
他年岁已长,朝堂风云五十余载,他终究累了。
他想要一个好名声,一个让自己在史书中不至于被后人唾骂的归途。
所以,他不再与右相争锋,也不再亲手揭发他。
而是借东风,送清名!
***
夜已深,关宁伏案沉思,她始终想不明白,左相为何会在这个时候出手?
李衡素来冷静持重,不可能贸然掀起风浪。
若他要扳倒右相,可在宣州之事之后便可施行,何须现在把证据给她?亦或者是在右相岌岌可危之时,一招毙命。
他在忌惮什么?
还是说,他在谋划什么?
思索良久,她眸光微动,抽丝剥茧地推敲着京中局势。
能令左相投鼠忌器的,无非皇帝、右相。
思及至此,她发现自己忽略了去年押入大理寺的两位刺史。
前两者,左相对峙多年,素来谨慎周旋,而后者??那两位刺史,自去年被押入大理寺后,竟仿佛人间蒸发,朝中再无人提起过他们的事,也没有任何消息泄露出来。
关宁忽然意识到,这才是关键。
大理寺里的人如今由皇帝一手提拔之人掌控,若无旨意,任何消息都不会外泄。
可若真是因为这二人,左相何以如此畏惧?那必然是他们二人与左相有很大关系!
她目光一沉,意识到,或许这其中牵涉的事,远比她想象的更大。
明日赵怀书若来中书省,或许可以问问他。
次日巳时,赵怀书果然来了。
他作为司察司的掌印,本不用亲自跑到中书省传令,但从去年开始,他来中书省传令已成常事。
他站在殿外,他远远望着那道熟悉的身影。
她仍旧身着正八品官袍,鬓发整洁,整个人透着一股沉稳冷冽的气息。
这几个月来,他只能在朝会时或偶尔传令时见到她。许多时候,他的目光只能悄悄追随着她的身影,而她或是未曾察觉,或是察觉了却只是淡淡一笑。
偶尔,她也会回望,朝他微微一笑。
可从未有像今日这样。
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未多言,随手翻开案上的册子,装模作样地翻阅,而后径自起身,缓缓走出殿外。
赵怀书心中微动,知道她定是有事找自己,便不动声色地跟了上去。
两人一路沉默,穿过回廊,寻了一处人迹罕至的小径,这才停下脚步。
关宁回身,看着他,目光审视:“赵掌印,去年押入大理寺的两位刺史,后来可审出了什么?”
赵怀书沉默片刻,显然知晓其中内情,只是,他向来谨慎,断不会轻易吐露这些密事。
他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为何问这个?”
关宁目光微沉:“我最近在调查御用菜园案,发现有些事情我须得知晓前因。”
赵怀书盯着她,眼中情绪晦暗不明。
他从不愿将这些龌龊之事告诉她,哪怕她已站在风口浪尖,也不该被这些黑暗沾染。
他知道她的性格,既然她问了,定是已有需求,或者是此事对她有很大帮助。
他也清楚,若她已经查到此处,而且已经像她开口,便不会善罢甘休。
而且他不会拒绝她。
沉默片刻后,他终是开口:“松吴江,并无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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