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望不尽逝水无还2(1 / 2)
郑芳臣是有一瞬怔愣的。
就在那一刹那,他后悔了。
可他又因他的悔,感到耻辱。
他不会像大哥那样心软,最终被耍得团团转,身死道消,离开得那样可笑。
她该死。
在他闯入地宫浑身是血想救她时,他却看见她对着那群妖鬼奴颜婢膝、极尽谄媚,甚至毫无尊严地去挑逗讨好他们,那样荒诞浪荡的场景让他作呕。
恶心。
他幼承家训,郑家为人,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他是抱着和她同生共死的心去救的,可她的献媚承欢让他的所有努力成了笑话。
至于后来,罔论后来!
他甩袖离去。
阮含星望着他的背影,蓦地笑出声来。
在霜林时,阿姐曾给过她短暂的温暖,离开霜林到郑府时,她也是拥有过温暖的。
那时她真的以为她有家人了,不用再像街边人人喊打的老鼠,在哪里都要逃窜。
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大哥,她和郑芳臣??她们二人共同的哥哥。
那个温柔的青年,曾经握着她的手,教她识字,对她耐心地说:“左边是‘郑’字,是父亲和哥哥的姓,右边的是‘元’字,是小妹娘亲的姓。小妹想和谁姓,想叫什么名字都可以。”
她那时刚学写字,握笔姿势很别扭,写‘郑’‘元’二字写不准,写着写着,就把郑写胖了,元写瘦了,写成‘关’‘阮’,要么就把郑左边的那难写的一半丢了去。
最后两个凑在一起,只剩个‘阮’字,看得算清晰。
刚开始,她不知道这个字什么意思,也不知道怎么念,她只是天真的想,这个字真完整,既有“爹”,也有“娘”。
如果。
如果她可以就像这个‘阮’字如此完整,什么都有,那就好了。
他笑一笑,比窗外月光温柔,“小妹想叫小阮么?也好。”
哥哥。
就是这样好的哥哥,收留她到郑府让她做了一年千金大小姐的哥哥,教她识字学文的哥哥……为了郑家、为了郑母、为了郑芳臣,不顾她的哭求,把她送到陵江地宫,让她受尽屈辱折磨,最终了结在她手上!
只有她该死么?
他不该死么?他们不该死么?
一切美好,都是梦幻。一切真实,充满痛苦。
所有人,不值得一丝期待。
?
冬末初春最难忍,何况朝珩又不在身边,偌大的清梧峰,回去的第一个夜晚就让她孤单得想发疯。
待在小芳斋里,她咬破指尖,召唤那紫色浊气出体,慢慢幻化成人形。经过多人寿命与魂魄滋养,和阮含星自身灵气和血液的喂哺,这具阿姐的身体,终于逐渐有些血色,愈发显得真实。
她紧紧抱着这具身体,贴面取暖,回应她的仍是一片冰冷。
没关系,快了,快了,她一定能造出一个完美无瑕的阿姐,不会再是那些短寿又无情的赝品,也不会再是这些来了聚去了又散的过路人。
一连几日,她都要“阿姐”陪着睡觉,迫不及待想让“阿姐”再鲜活一些,所以她不像之前只将浊气控制在四肢和浅表血脉,而是让它渐触碰脏腑。
心血最是滋养,但她如今还不敢让浊气入心脏,恐怕控制不当,性命有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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