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二十章 新婚(2 / 2)
许业瞧着长史攥的死紧的手,带头喝两杯是那么个意思,招呼诸人赶紧都撤了。
可惜了老孙的手艺,整治的山珍海味,竟无一人有胃口。
西后院正房,明媚卸下足有两斤重的钗环,脱掉金丝银线织绣的茜红婚服,换上轻便的粉白绫罗襦裙,藕色半臂,梳起螺髻,戴一套粉红宝繁星簪,清新喜庆,出门见嬷嬷。
今日是浅绿收拾的衣裳,都是粉色系的。
赵嬷嬷见她出来,还是宫中时朴素打扮,顿时红了眼眶。
西前院是照着郡主的喜好做的软装,恢弘大气。
西后院整体则是赵嬷嬷估摸着明媚的喜好来的,几个月相处下来,赵嬷嬷爱惜这个仁义姑娘,想让她住的舒服。
正房布局与明娘子要求一致,少府送的全套花梨木大家具,镶和田玉山石,嵌黄杨木兰花,掖廷添置了书画、香炉、各色摆件,长公主府送来丝绸壁纸、华丽锦帐,另有贤妃赏赐金银器皿、古玩珍宝,富贵奢华。
里间则朴素阔朗,温馨舒适,照着明娘子的喜好布置。
“大喜的日子,嬷嬷是娘家人,这是舍不得我嘛。”明媚打趣,“娘家就在隔壁,嬷嬷来往更方便了。”
“秦王顽劣,明日老身定要去贤妃娘娘处告上一状。”赵嬷嬷牙根痒痒,若是秦王当面,定要扑上去咬一口才解气。
可笑苏记,自诩能干,一人兼着两府长史,连一个半大孩子都看不住,生生叫他大婚之日跑了。
侧妃也是正经有婚礼,娶进门的。
秦王如何不了,明娘子要被嘲笑的。
女子一生,不得丈夫喜爱,那该多难熬。还不如,当日不要令明娘子入府,接回秦州更好。
明媚实际是松了一口气,秦王跑了,少应付一位领导,日后说起此事,也许还能落些好处。
丢脸不丢脸的,其实无所谓。除了宫中几位娘娘,京中再无女眷身份比秦王侧妃更高了。
太子居端本宫,无妻无侧妃,老鳏夫了。
二王三王就藩多年,不回。
四王住在宫中,不曾开府,王妃出入不便,甚少应酬。
五王尚未娶妻,也住在宫中。
皇帝家中只有一位长姐,两个弟弟,京中没有其他未就藩的宗室近亲。
太子舅家无人在京,已故太子妃的父母均已逝去。
二王、三王的王妃皆出身地方大员宗族,娘家无人在京。
四王王妃亦出身齐地,娘家无人在京。
数来数去,皇家在外能有交际的,就是秦王家的侧妃。
出去做客或者做东请客,谁也不会故意踩上面领导的痛脚。
皇家脸面,大过天,不是谁都可以上来就揭。
若说在府里,她这小妾的身份地位,也没啥可与主君生气的。
侧妃罢了,人家愿意迎就亲迎,不乐意就打发长史出面,总体不算怠慢。
而且,她也没想跟秦王怎么着,这辈子她不惦记谈感情问题。就这么不见面,其实也不错,待遇不受影响,还少干活。只要她还有挣钱的路子,不白占着侧妃位置,总会有口饭吃的。
再者,郡主应允带她回秦州,这府中也就是个过渡期的家,她替郡主看着别叫人鸠占鹊巢,她自己也没有占巢的意思。
上辈子,她也是不爱交际,更不爱应付领导,当副总的看不见董事长,只要我不求进步,就没有比这状态更好的了。
明媚想的开,一点尴尬或者不甘都没有。
四绿中深绿心思最重,原还为娘子不平,但见赵嬷嬷气成这样,反倒说不出什么了。
赵嬷嬷想来是气狠了,说着说着,脸一会儿红,一会青的。
明媚怕嬷嬷年纪大了,别气出好歹,忙让深绿浅绿去前头寻苏长史请大夫。这些日子,明媚与赵嬷嬷一处,比八岁前在家与母亲相处还要亲昵,感情也就这么亲厚起来的。
扶着赵嬷嬷在榻上坐定,明媚倒了温水,递到嘴边,慢慢喂嬷嬷喝。
苏长史这头儿,坐在无人的宴席中,想了许多。
他单是知道秦王骄纵,并不知道他骄纵至此。皇子有脾气正常,立志当大侠的秦王,已经是非常正直的一位皇子了。
然而,就算不看明娘子自宫中出来的侧妃身份,不看她身后秦州一系,不看郡主的面子。单看她立下的功劳,百花庄、火炕、石炭等等,她不该如此被慢待。
即便今日迎的是府臣明娘子,也该殿下三顾茅庐,她的才智配得上这样的待遇。
秦王之赏罚若是依着喜好乱来,是会失去人心的。
此事,务必与秦王分说明白,为上位者可以天真烂漫,但须知信赏必罚。
苏记对明娘子是有提防之心,也有敬佩之意,更有相惜之情。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