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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九月初三(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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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疏香将谢知凌额头上的帕子取下,重新浸了凉水,又盖在他的额头上。她用手背轻触谢知凌的脸颊,还是同昨晚一样滚烫。

在没有解药的情况下,这降温之法也是聊胜于无吧。

也不知沈以宁拿到解药了没?

她给谢知凌掖好被角,目光不由得停在那张眉目如画的脸上,这是她第一次有机会细细端详谢知凌的脸。

她看得认真,手指悬在空中描摹谢知凌的眉眼。

从前因着谢知凌的太子身份,加之谢知凌冷如霜雪,她从不敢长时间观察谢知凌的脸。

如今趁着谢知凌昏迷,她倒想试试能不能从这张陌生的脸上看出几分熟悉来。

那夜在合欢树旁的草丛中,她问裴时与自己与谢知凌容貌可有相似之处,裴时与说她像沈以宁和谢知凌的孩子。

这句话一直盘旋在她的脑海中,其实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谢知凌应该是她的父亲吧?

都说女儿肖父,可为何她看着谢知凌这张脸,觉得和她一点都不像?若非要硬扯,最多有些相似的神韵。

她拿起一旁干净的丝帕,为谢知凌擦去脸颊两侧的汗,心中竟涌起一股莫名的哀伤,用一个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问道:“谢知凌,你是我的父亲么?”

在小的时候,她曾问过娘亲,为什么自己和别的小孩不一样,为什么家里只有她和娘亲两个人。

她自己私下猜过,认为她的父亲要么死了,要么失踪了,再不成,就是抛妻弃子,跑了,反正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她总不可能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吧。

却不料这些答案娘亲一个都不应,只笑着问,可是有人欺负她了,若是有,明日便去学堂替她出气。

在娘亲十五年来的避而不谈里,在娘亲十五年来的遮风挡雨里,父亲这个人渐渐在她心底沉睡,她一般不会想起,也再无意去问她的父亲是谁。

如今回到十八年前,是老天爷想要告知她身世的秘密么?若她的父亲是当朝太子,她和娘亲本该拥有富贵闲适的生活,她本该拥有一个圆满的家庭。

“谢知凌,你没有尽到半分父亲的职责……”

“你知道粪车有多重么?你知道修屋顶要爬多高么?你知道那些地痞流氓有多吓人么?为什么需要你的时候你都不在……你知道十五年来娘亲哭过多少次么?”

“你也不配……当她的夫君……”

沈疏香的眼泪扑簌簌落在被子上,“谢知凌,你可知你就算是死了也不够还的。”

可昏睡的谢知凌听不到她的满腹委屈,嘴唇翕动,不断呓语着。

沈疏香俯身,右耳贴近谢知凌唇边,想要听听他到底在说些什么,从昨日开始就一直如此,即便昏迷也皱着眉头,好像在做什么噩梦。

“以宁……危险……以宁……不要……以宁……快躲开……”

熟悉的名字闯入耳中,每句话都透出无限的担忧与恐惧。

沈疏香握着被角的手骤然攥紧,手背上青筋浮现,她缓缓起身,轻声道:“情深至此,连做梦也在担心她么?”

她重新取下谢知凌额头上的帕子,在冷水中泡了泡,确保它冰冷无比,才又将它盖在谢知凌的额头上。

她抬手擦去眼角的泪:“阿叶说拿下溪州城很重要,如果这次帮你夺得皇位,你可千万不能再辜负她,别忘记你在牢房里起的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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