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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声名(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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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府后已是丑时三刻,霜寒夜深,守夜的门房靠墙揣手炉,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盹,季邈奔波整日,困意却阑珊。

他实在难以入眠。

那流民的话不似作假,口中描述也隐隐指向季瑜,陪侍身侧的那位应是汤禾,点头哈腰的那位便是沈万良??他不想顺着这话去细想,可特征实在太明显。阳寂城中十五六岁的少年人不算少,可能够被称之为“公子”的,却实在寥寥。

遑论相貌同他还有几分相似。

季邈回屋便吹灭了灯,他躺在地龙烘热的被褥间,眼前黑暗却幻化作破宅中的污血。血冷而腥,粗粥稠而腻,八万斤种粮倏忽溅落满地,像斑驳涌动的暗河,他伸手去捞,捉出一只清瘦的腕。那手腕的主人乌发密垂,自下而上地仰首,连眼稍都是红的。

对方开口,唇一张一合,像暗河中的水鳃那样,薄而颤的,轻又无辜地鼓动着,凄凄然问他??

“兄长不信阿瑜了吗?”

季邈猛地睁开眼,薄汗已透额边发。他坐起身,目不可视的暗夜里,惟有东南厢房第二间仍透出朦胧暖光。

他披衣而立,跨出了门。

***

司?为驱寒,回来自己烧水洗完澡,刚揩干头发,房门便被敲响了。

烛焰燃得稳当,只在房门开阖中晃了一瞬,司?侧身,将季邈迎进来,说:“在下底子虚,熬夜比不过将军,如今只余一个时辰可睡了,将军最好长话短说。”

季瑜被他这么一刺,满腔烦闷反倒散了点,少年人长腿勾着凳坐下,司?端来小炉上煮着的姜茶,分别倒了两杯。

他抿了口,问:“是为了今夜老宅中的事?”

“我想不通。”季邈说,“那流民的话不一定可信??可若的确是真的,季瑜有什么理由同沈万良勾结在一起?他又藏那八万种粮做什么?王府中不缺粮钱,他也无领兵打仗之心,粮食屯久了便要陈旧虫蛀,他做这些事究竟有什么用?”

“将军好着急啊。”司?喝完了,又为自己满上,“你如今心烦意乱,皆因难以辨别真伪。既然所有猜测都成立于‘二公子和沈万良私下勾结’的前因,那将军不妨先摒弃杂念,先确定这一点是否为真。”

“疑心是刺,忧虑是刺,有惑而不得解也是刺,扎在肉里不取只会溃烂,忍耐什么也解决不了。”司?温声说,“可拔刺的过程,总是不好受的。须得紧着慢着,不可一蹴而就??将军,茶快凉了。”

盏中姜茶里倒映着豆大的灯芯,焰小而暖,幽幽燃着。

季邈干脆利落地举起杯,一饮而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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