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奈何君有恨(1 / 2)
遥想那日信庆殿上,百官陪位,堂溪襄北面。
群臣礼拜先帝梓宫,齐邕奉读策文,高泽于东侧跪地接受传国玉玺。
即位礼成,新君论功行赏,尊堂溪襄为母后皇太后,移居德昌宫。
齐邕、李昊以定策之功益封千户,赏赐巨万。
李奕、汪志泰、方照、严淮、洪绪以扶持龙之功封侯,官进一阶。
伍?等一干新君旧识,从军中调至御前,编为头等扈卫,变相削弱郎中令赵歇的职权。
黎雁山任兰台令史,掌宫廷藏书文字,加授“侍中”的荣衔,可出入御书房建言献策。
望舒脱奴籍,迁行人署,任别火令,主治新耕改火之事。
楚荪、叶容隐是神职,超然物外,辞不受赏。新君感其虔心,特赐黄金万斤,用来给神宗庙供奉的九神神像重塑金身。
陆压大捷中立功的将士也各有封赏,足见皇恩浩荡,帝德广大,内外人情,俱是相安。
茶汤三沸了,腾波鼓浪,势若奔涛。
襄太后把熟盂中的二沸水浇入茶釜,作止沸育华之用,接着撇去茶沫上形同黑云母的一层水膜。精华均匀,茶汤告成。
高泽看她不再说话,打破沉默道:“母后有所不知,寿王这是关心则乱,替自己争前程不说,顺便也替昌王一搏,拼他个鱼死网破。”
倒一盏茶放他面前,她叹口气:“昌王?可是你此前飞章入告的,昌王放跑的那位吕常侍?他逃到了寿王府?”
“关外气候恶劣,地势复杂,吕鹏生一个人冒然出逃,既无坐骑,又无水粮,更不辨方向,能逃得多远?
“不待李奕、方照追上他,他就自绝于半路了!”
高泽阴阳怪气地说完,举杯欲饮,偏这一盏“宿明桥”临到嘴边,怎么也送不进去,索性手腕一转,直接搁回桌案上。
“……给寿王通风报信之人,多半是昌王府的司官郑天立。”
“昌王好谋算。”襄太后捧起自己那盏茶,悠悠观之,徐徐品来,“我当是宰辅里的谁,听了昌王的求告,急递联系上寿王呢!碍于皇城戒严,才未得逞。”
此言一出,新君悚然??他竟浑不知昌王跟宰辅的勾连!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是在北塘门下,还是白云司里?
想不到太后久居深宫,却有通天的手眼!
他下意识地重新端起茶盏,猛灌一大口,定了定心神。
再张口时,他的声音变得冷静了:“昌王出关之际,就做了搬兵求救的两手准备,郑司官在他有去无回之后,遵教令向寿王府求援。
“如若是吕鹏生说动寿王出兵,他的家人都捏在李公手心里,如何功成之后,一点儿音信也传不回来?说明千真万确是人没了。
“余下的,琉国使团和昌王不是一条心,那使臣为了入关,百般讨好李奕,还赠了他一匹好马。”
襄太后略感诧异地?他一眼,听起来他挺在乎那马?
“但宰辅没来报你,是不是?”
“……”高泽语塞。
尽管在形势逼迫下对新君低头,这班老臣始终怀着异心。高泽一时无解,只得从长计议。
“寿王的担心不无道理,你总不能当真治了昌王的罪。”
高泽不置可否,自顾自地喝茶。
襄太后一力勾销昌王之罪行,只因她绝不容许后世史书上,以一笔浓墨重彩的“杀父弑君”的污点,为定天一朝作定论吧?
把个先帝塑造成有道之君,大家面上都有光。
不一会儿,茶盏见底。高泽本想续上一杯,被襄太后一记眼神按住了。
“茶为不夜侯,令人少眠,端起来是茶水,恐贪多酿成祸水,须得警醒着些。”她命马靖带人撤下台面上的茶具饮盏,“凡事有度,过则生变。”
“寿王无诏兴兵,视同谋反,如此轻轻揭过,岂非养虎遗患?”他犹有不甘。
“圣上与寿王之间原无大仇,他此番举止有失,不过是想帮昌王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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