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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仇人升官(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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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嬷嬷放心,我不会走。”

陶夭夭嗓音很轻,似孩童般糯糯的声线,闻之总给人一种很听话、很好拿捏的感觉。

陈婆子站在她身后侧,从铜镜里见她清澈的双眸里似有什么闪过,在原本柔弱的气质里夹杂了几分冰碴,隐在朦胧的烛光里很有欺骗性。

怎么也是荆湖南路转运使府出来的姑娘,虽家道中落,但主子的矜贵气质还在,况且日后还要一起在燕府讨生活,陈婆子收了收颐指气使的架势,福身道,

“姑娘,接到消息,今晨燕府跪接圣旨,之后,会有婆子来院子里请您过去。”

“我知道了。”陶夭夭淡声应下,陈婆子退出房门。

翠竹将翡翠薄玉流苏簪子插在陶夭夭发间,转身挎起包袱,“姑娘,咱们趁现在天还没大亮,赶紧走吧。”

陶夭夭拉住她,仍是平和的性子,“我说过,咱们不走。”

“姑娘,您那些话搪塞搪塞陈婆子就行了,不能待在这里。”翠竹急得直跺脚,眼中堆满了不安与急切,她张张嘴还想劝些什么,又因心中慌乱忘了言语。

如今这个世上,也就剩下翠竹真心待她。

翠竹是陶夭夭闺阁时院子里服侍的丫鬟,当年出嫁时没有作为陪嫁丫鬟一齐离开,转运使府抄家后,她被卖到瓦子里,待到陶夭夭从别院逃出来,转而投奔表叔陶府时路过某处州府,无意间看到她,将她买下。自此主仆二人算是相依为命。

陶夭夭待翠竹更似姐妹,耐心解释,“不会有事的。你想想,燕府怎么也是大户,府上哪里来的这样大舌头的小厮,如若有这样的,早就被打出去或差去打杂,也不会让主子们的丫鬟轻易碰见。唯一的可能是有人故意告知。”

“是谁!”翠竹闻言,双手猛然抓紧,更害怕了。

陶夭夭拍拍她的手背,“可能是有人不想让我嫁给燕逸之,也有可能是燕逸之授意,想让我离开。”

但不管是谁,翠竹听闻的事都不会是假的,因为嘴不止一张,再问问谎话就破了。只是有没有隐情就不知道了。

陶夭夭刚进府,没得罪过谁,也没听说还有谁愿意嫁给燕逸之,要与陶夭夭作对。所以,授意之人八成就是燕逸之。

但这法子,针对谁都可能管用,唯独对陶夭夭毫无用处。她已经从无数个地狱里走来,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她也没什么害怕的。

见自家姑娘心意已决,翠竹重重叹口气,只能也下定了陪姑娘在这刀火山海里走一遭的决心,她从袖中取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烧纸递给陶夭夭,

“姑娘,外面新传进来的消息。”上面歪歪斜斜写了许多字。

陶夭夭接过看后,焚在火盆里。

目光染成红色,在暗夜里交织出支离破碎的影。

??

虽然陈婆子说等人来叫,却生怕傲慢让燕府挑到错处,早早催着陶夭夭带着五六丫鬟端着礼品朝燕府太奶住的福瑞苑走去。

这些安排陶夭夭皆顺从接受。

他们走得极慢,绕行了蜿蜒盘旋的假山,走至阁道上时,正好能将整个燕府收于眼底。脚下是个池塘,水面结成一面光滑如镜的冰层,雪花堆积其上,宛如铺设了一层洁白的纱幔。

视线放远,府院的一座座亭台楼阁在雪幕中若隐若现,飞檐翘角挂着长长的冰柱,为那些历经沧桑的木雕增添了几分短促的静谧与祥和。

点缀其中的青石小径留下一行行深浅不一的足迹,主子仆人从府上各处涌到前院厅前宽旷空地,地上的积雪早早清扫,铺了厚厚的蒲团,众人此时也不惧严寒,齐刷刷跪在地上聆听旨意。

陈婆子早已遣人打听,这时小厮过来回禀,“回陶娘子,燕府因检举荆湖南路转运使通敌卖国之罪,大老爷擢升为御史中丞。”连升三级,算是一步登天了。

荆湖南路转运使便是陶夭夭父亲的官职。

陶夭夭逃出那座别院后,身上没带什么金银首饰,她费尽了千辛万苦,混在乞丐堆里才终于回到府上,却只见门庭萧条,被封条紧紧锁住。

那一刻,支撑陶夭夭从县令府里、别院牢笼逃出来的信念轰然崩塌,她这才知道,在自己出嫁不多时,转运使府就受了灭顶之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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