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达·伽马(2 / 2)
在他旁边,易亚?身子一抖,头压得更低了,花白头发垂下来,几乎遮住整张脸。
明桂枝和蒲承泽说得兴起,谁也没注意这老账房异样。
只有赵斐察觉,他微眯看了回易亚?,不动声色抿了口茶。
蒲承泽理了理整衣襟,目光灼灼打量明桂枝。
先前那商人的圆滑一下褪去,眼底泛起真挚的惊异与钦佩。
“明大人,您怎么知道卡利卡特?”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明桂枝心情激动,“这地方太重要了!”
海上丝路的咽喉!
她眼前浮现浩瀚海图……郑和的宝船、达?伽马的卡瑞克帆船,一艘艘停泊在卡利卡特。
这两位东西方的航海传奇人物,竟都在这座印度西海岸的小城留下最后的足迹。
更关键的是,它是葡萄牙香料贸易最重要的一环!
正是达?伽马率领二十艘军舰征服了此处,葡萄牙才牢牢攥香料贸易的主导权。
“舅舅!”明桂枝急得抓住蒲承泽衣袖:“您的船队在那里可有据点?”
她心中飞速盘算着:如果能赶在葡萄牙人前,与当地土王结盟,再让大宁派兵镇守……
蒲承泽苦笑着摇头:“哎!那佛郎机人把卡利卡特全占了,炮台修到港口,咱们的船,唉,如今连靠岸补给都要看他们脸色!”
赵斐茶盏一顿,联想到胡椒的涨价:“近两年胡椒、豆蔻等香料连续涨价,是这个缘故吗?”
“赵大人慧眼!”
蒲承泽抚掌赞叹,实在心服口服。
眼前这状元与榜眼,一个博古通今,一个明察秋毫。
大宁的科举莫非真有鬼神相助?
能网罗如此人才至此。
他掰着手指细数:“摩鹿加群岛的丁香豆蔻,天竺的细棉布,爪哇、交趾的胡椒……”每说一样,叹息就重一分:“如今,每年被那些佛郎机人买去七八成,一船一船运到西方!大宁海商要进货,得加价、再加价,价钱怎不翻上天?”
“佛郎机?”明桂枝没在意他们的对话,只反复咀嚼这名字:“佛郎机……”
佛郎机,那不是法国么?法国人这时候就参与大航海了?
时间不对啊?
不过,这宁朝的时间线和明朝也有不少偏差。
莫非,蝴蝶的翅膀牵动风暴……历史轨迹已大大偏移?
“舅舅,您确定是佛郎机人?”
蒲承泽点头道:“是佛郎机人。”
明桂枝灵光一闪,脱口问道:“你说的佛郎机具体是哪一国?据我所知,他们那块儿好几个小国,咱们都统称佛郎机。”
蒲承泽拍案叫绝:“明大人当真博闻!如今盘踞天竺的,是佛郎机当中的蒲都丽家人。”
蒲都丽家……
对了!对得上了!
就是葡萄牙。
明桂枝心里笃定许多。
她正要答蒲承泽的话,忽只听“当”一声脆响,原是易亚?失手碰翻茶盏。茶汤溅在灰袍,他慌忙擦拭。
偏偏手指发颤,越擦越脏。
赵斐余光扫过去,正好和明桂枝对上。
两人目光一触即分,心照不宣。
明桂枝啜了口茶:“舅舅,这蒲都丽家人在卡利卡特的事,可否细说?领兵的是何人,有多少艘军舰……”边说,边朝易亚?看。
蒲承泽刚要开口,赵斐截过话头:“昆玉,何不请教易先生?他可是地道的卡利卡特人。”
易亚?死死掐着账簿,颤声道:“老、老身离乡已久……”
赵斐轻轻“哦”了一声。
易亚?浑身震了一下,额头密密渗汗。
明桂枝慢悠悠转着茶杯:“易先生这口音和舅舅的不同……不像大食人。”
易亚?一愣。
“明大人听得出来?”蒲承泽道:“易亚?他是一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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