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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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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叔没有多问,在系统里点出导航历史记录,语音提示全程二十六公里,因为是工作日晚高峰,用时需一个多小时。

康叔想提醒他,这个时候过去正是饭点,对于一对半生不熟的男女来说,可能会有些唐突,并给对方带来一些“要不要留他吃饭”的困扰。但他转念一想,商邵做事向来四平八稳周到缜密,应当不需要他这个老人家来操心。

车子调转方向,驶上一片拥堵的过江大桥。

车尾灯的红连绵成一片,与商邵指尖烟管的那一点红星呼应。

他抽了两口才意识到什么,垂眸看着手中烟,目光冷静中带点怔然。

超额了,刚刚看到中控有烟,没多想就点了起来。

车流缓慢移动,康叔关注着路况,听到后座的男人问:“怎么不问我过去干什么?”

康叔活了一大把年纪,早就洞若观火。他知道,商邵向来不需要别人过问他去哪里、做什么,但此时此刻,康叔顺从他的心意,问:“去干什么?”

商邵把长长的烟管捻灭在车载烟灰缸中,给了他一个答案:“问她拿一下签名。”

康叔点点头,没说话,唇角笑笑。

“下次车里别放烟了,不看到还好,一看到就会忍不住。”商邵面无表情,阖下眼眸。

康叔的目光通过后视镜停在他脸上。他似乎在忍耐着一种心烦意乱。

?

也许是老天开眼,过了桥后,车流分转,路况骤然变好。一路畅通,到了地方时,才刚刚过六点。

虽然只来过一次,但商邵已熟悉那道上坡拐角,大理石砖铺就的坡道,一棵顶天立地的印尼桃花心木,树冠如伞盖般铺过半个天空,风吹动时,一蓬蓬叶片发出轻柔的摩挲声。

别墅院子砌着白色围墙,电动铁门合着,站在外面并看不见里面的情形,只知道户外营地灯明亮地点在树间,灯辉下传来隐约的谈笑。

康叔上前去按响门铃,等待开门的空档,他回头看,见商邵将白色袖子挽了一挽,慢条斯理地将腕表重新扣了上去。、

他站姿松弛散漫,一身白衣黑裤,衣摆妥帖地束进窄腰,更显得肩宽腿长,身形优越。系着腕表时垂首敛目,一副漫不经心的倜傥。

康叔不知为何笑了笑。明明跟

下午相亲时是一样的装束,但现在的他,看着就是要更出众一些。

等了小半分钟,铁门后传来迫近的脚步声:“来了!谁呀?”

不等康叔作答,俊仪已经看清了黑色栅栏门外的脸,大吃一惊:“商先生?”

商邵冲她颔颔首:“来得突然,打扰了。”

俊仪赶紧开门,也没想着问一问应隐。总而言之,她老板总不可能把商先生堵在门外吧。

俊仪是个傻的,手里还攥着银色长匙,商邵笑了笑:“在吃饭?”

“嗯嗯。”俊仪让开路,看着他沐浴在灯下清辉中,很自然地便抬步往人声的方向走了。

秋风起,食腊味,俊仪今晚上做了腊味双拼煲仔饭,切了半份明炉烧鹅,配清炒芥兰、水东芥、糖渍普罗旺斯,炖了洪湖莲藕汤,又煨了秋月梨的甜品。一桌子满满当当,一旁的陶瓷高脚水果盆里,火晶柿子透着火亮的橙。

商邵过来时,正看到应隐侧身对着他,与缇文在圆桌边相对而坐。

她穿着裙子,身上披一件羊毛开衫,两只手肘支起在桌边,正一边剥着柿子皮,一边问:“谁吃饭的时候过来?”

缇文答道:“快递?”

黑色软皮鞋跟轻轻停在了青石路旁。

缇文先抬眸,差点又一口水呛出来,但她今天受到的惊吓太多,已经养出经验,赶紧抿唇忍住了,眼珠子却瞪得老大。

应隐见了缇文的窘相,下意识地转过脸去,就这么不设防望向灯底下。

她的唇边带着些微笑意,但明显能让人感觉到,她的情绪不高,眉眼间恹恹而心不在焉。

一阵杯碟瓷器的磕碰声。

看见商邵,应隐噌地一下,慌乱站了起来:“商……”

她张了张唇,吞咽了一下,才恢复镇定地念出:“商先生。”

“打扰你吃饭了?”商邵口吻淡然地问,一点关切,半分致歉。

他根本就是明知故犯。

应隐赶紧摇头,勾起唇:“没有。”

他不是应该在和相亲对象吃饭么,来这里做什么?

商邵似看穿她心中所想,语气轻描淡写:“顺路经过,刚好来拿签名。”

“啊,对……”应隐恍然大悟,转身要往楼上去:“我去给你拿。

”

“不急。”

应隐便回过身来站住没走。她的开衫太大了衬得她清瘦。修长的双臂一手横在腰间另一手搭于其上大拇指下意识用力地抵着揿着里头裙子的领口。

商邵意识到自己还是让她紧张了甚至可以说是受到了惊吓。

他改变了主意:“我跟你去拿了就走。”

应隐点点头:“在二楼书房里。”

两人抬步往门廊底下走去听到身后俊仪问康叔:“你们吃饭了吗?”

康叔如实说道:“还没有。”

俊仪理所当然:“那要不要留下来吃饭?我做得太多吃不完要倒掉。”

康叔忍俊不禁继而抬起眸看了眼正走进玄关的那道背影。

他分明听到了却不作答意思是由他张口。

还好他老人家脸皮厚有得倚老卖老欣然从命道:“那就打扰了。”

应隐没想到康叔会做主留下但这时候总不能赶人走。心里鼓擂似的跳十分勉强地寒暄:“都是粗茶淡饭

商邵回她道:“无妨是我打扰。”

两人之间似有一根皮筋隔着距离通着电话时这根皮筋很松两人距离很近面对面了这根皮筋反而很紧双方彬彬有礼的距离倏忽间又远了。

上了楼应隐捻亮一盏黄铜落地灯“有些乱。”

空气中有淡淡的书卷气暗绿色的美式雪茄椅旁几案上养着一捧雪山玫瑰花香浓郁。

商邵跟着她走近书桌桌面上摊着许多写真都是她下午挑剩下的有几张十分露骨。

一直以来的冷淡疏离在这时候七零八落应隐一个激灵两只纤细的手在桌上一按:“这些是挑剩下的很过时了……”

商邵轻轻抽出一张。画面里她穿着白色泳衣一手拢着湿发一手停在曲线起伏的胸口红唇微张正抬起眼眸直视镜头。

很大胆跟他见过的每一次都不一样。

应隐头皮一紧唰地一下将相片从他手中抽走刚要解释两句便见商邵眉头皱了一下垂眼看了下指腹。

相片纸太锋利她又抽的那么猝不及防因此割破了他的皮肤。

“你受伤了?”应隐顾

不上心底芥蒂立刻牵住他那只手认真去看那一线浅浅的伤口。

果然有一丝鲜血沁出。

那点疼只是一瞬间的用不到“受伤”这样严阵以待的字眼。商邵安抚她:“没什么别紧张。”

她的发香像秋日山中成熟起来的野果。因为挨得很紧很清晰地占满了他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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