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一枕(1 / 2)
段怀容记不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但有印象秦独为他擦拭、按摩,然后将干爽的薄毯搭在他的身上。
清晨的阳光布满房间,他被晃得有些许意识,深呼一口气挪动着。肢体没什么痛感,只是有些尚未消解的疲乏,但轻松畅快。
迷糊中,他被揽了揽,斜侧着靠在软枕上。
“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秦独在那额头上吻了下,低声问着。
段怀容睁了眼,适应晴好的光线,眼底仍带着昨夜欢愉的余韵。
他摇摇头,手臂伸出慵懒地抱着秦独。
毯子被掀开,肩头点点吻痕便暴露在日光下,被白皙的皮肤衬得格外鲜艳。
“看看,都是你的罪证。”段怀容像是要秋后算账,却没有半点责怪的语气。
秦独抬起手臂搁在眼前,低低地质疑了一声:“嗯?”
他的右臂上有数道红印,看着是指甲扣进肉里后留下的血痕。他捉弄地质问:“昨天是谁轻也不行、重也不行,到最后掐着我胳膊不松手的?”
段怀容完全没印象,不由得怔了怔。清澈的眸子转瞬多了笑意,毫无抱歉:“那怪谁?谁让你不躲的。”
越发得有恃无恐,一副傲气娇贵的模样。
秦独爱得不行,顺势握起段怀容昨天掐他的那只手,在指尖上吻了吻,道:“舍不得躲,无论你抓我挠我,就算是咬我,我都舍不得躲。”
段怀容偏头,觉着耳朵受了伤。
若论起说不着调的话来,他是永远赶不上秦独的。尤其是昨夜过后,比之前更甚。
两人又腻歪了会儿,直到太阳高照才不得不起身,去处理一早送来的各类信件。
直至今日,天下兵势格局大变,原本的魏土被一分为二。
北部各州驻军依然依存魏朝之势,京城聚集,使京城固若金汤。南面为段晟新王之地,各州守军望风投诚,昭德军日益壮大。
军务上的信件,段怀容便直接给了秦独。各州民生、粮草等政务,他便自己来看。
他的面色比之前多了些红润,衬得精神很好,清冷的眸子也爽利,更有意气少年帝王之姿。
这些时日,局势还不紧迫,尚能在淮南排兵布阵。
在外人面前,秦独从不对段怀容做什么亲昵的举动。就如同之前说的一般,领命率军、唯命是从。
但是一至深夜,他便要把白日没说的话说个便。真真把[不同得过分]理解透彻,并化作行动。
七月下旬,段怀容召集各部将领聚首淮南,作为两军开战之前鼓舞士气之宴。
这也是整军以来魏将与昭德军将领,第一次同席而坐。
大多都是旧友,又在大战之前,所以这场宴没有太多拘束。
段怀容与秦独虽然没有同席,但紧挨着。秦独一抬手便能为段怀容空了的杯子斟满酒。
樊潇远面向段怀容举杯道:“这杯敬段先生,若不是段先生相救,我恐怕已在岭州丢了性命,我家人也成魏朝刀下亡魂。”
话音落,郎朔附和:“谢段先生在生死一线之时供给粮草军资,又接应并州铁骑突出重围。”
其他受恩惠诸将,纷纷举杯道:“谢段先生。”
确实是该道谢的,那段时间魏朝把他们放在边疆死守,几乎已是死路一条。
这等时候伸出援手的人,于他们来说无异于长夜之后的曙光。
段怀容浅笑回应,与众人饮下一杯酒。
“是我该感谢各位,诸位排除艰险信我、助我,才有昭德今日之势。”
他不疾不徐,字字坚定:“但今后各位不是为我而战,而是为天下尚在水深火热中的黎民,为边疆陷落敌手的国土。”
面前的酒杯又斟满,这次换他举杯:“各位英勇,共开千里同风之盛世。”
一人对众人,各自饮尽。初有君臣相对,君圣臣贤之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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