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对峙(2 / 2)
将妻妾坟墓迁出家族坟地,简直是有悖礼法。
毫无预料的荒唐。
段怀容不为那样的呵斥所动,依旧淡然道:“那是我娘的遗愿。”
柳芙重病之时,哭着哀求段越能把她葬在西山白果岭。那里一处小的茅草屋,是她学习医术的地方,是她过着最自在时光的地方。
还有,那里有大片的白果树,每逢秋季漫山遍野都金灿灿的。柳芙最爱秋天,最爱满地的落叶。
说起遗愿二字,段越的面色青红不定,只快将茶盏握碎。
赵兰慧拿出了嫡母的身份,端起了尖酸刻薄的样子:“你娘当年无依无靠,是老爷收留了她,你现在竟要做白眼狼?”
段怀容冷笑,幽幽呵了一声:“无依无靠?收留?”
他只重复了这两个词,而后讥讽玩味地看向段越:“究竟是什么原因,父亲想必是最清楚的。”
此言一出,四周空气顷刻涨到了极点。
连屋外听着的秦独,都不由得为之紧张。
“逆子妄言。”段越厉声,有一家之主的威严。
“妄言?”段怀容不疾不徐往前了几步,四周弥漫了些骇人的阴翳:“纳我娘进门是爱护真心,还是为保清流门楣的虚伪?”
“大胆!”段越拍案而起,怒目圆睁,紧握着拳头浑身发抖。
可段怀容却依然泰然自若,目色毫不躲避:“明日迁坟,父亲最好不要阻拦、横生事端,也落得个宽仁爱妻的名声。”
“若不应,我便一五一十奏请陛下,让满朝文武都听听父亲的往事。看看到时候,段家的清流之风,还立不立的住。”
直到此刻,所有人都知道段怀容说得出便做得来。
段越怒火中烧,额头生疼。
“你以为你娘是个什么好东西?”一旁的段怀煜猛地站起来,打算替父亲出头。
顷刻,段怀容寒目刺过去。
可段怀煜自认占了礼法的上风,扬声道:“是你娘想攀高枝,借看病之机迷晕了父亲,行苟且之事!”
“父亲纳她进门是为了保住她的名声,已经仁至义尽!”
段怀容冰冷地静滞着,似乎连呼吸都不甚明显。他眸子阴暗,整个人笼罩在不可测的阴郁中。
沉默换得段怀煜地得寸进尺,他到近前一步指着段怀容:“你倒是和你娘一脉相承,攀高枝的本事不小,勾引了北安侯。”
“你现在的荣华富贵,还不是伏人之下换来的?”
“敢不敢让北安侯知道你之前和小厮苟且的事情?看看你会不会被北安侯弃在街头。”
污言秽语之下,段怀容面不改色。他戏谑地看向段越,冷漠骇人地笑了笑:“顺隆十四年六月,神医柳娘子受请住入段府,为段夫人赵氏治不孕之症。”
他毫无感情地叙述着:“六月下旬夜,段家老爷大醉而归,夜闯柳娘子客房索要醒酒汤,后强行不轨。”
“次日清晨,赵氏及小厮撞破此事。为保段府清流门楣声誉,遂纳柳娘子为妾。”
段怀容像诉罪状似的,将她母亲临终前呜咽之言陈诉。
他并不反驳段怀煜的那些话,而是释然笑了笑:“我今日,不过有其父必有其子罢了。”
他将段怀煜口中那些浪荡不堪,归咎于段越这个父亲的血脉,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段越最看重清誉,又有那些不光彩的事情。这一句,无异于杀人诛心。
不出意外,那句话霎时戳了段越的痛点,令他勃然大怒,毫无理智地冲上来扬手打下。
响亮的一个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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