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捧麦(2 / 2)
“你咋哭了?”
里头一下没了动静,过了半晌,沈素秋打起帘子,露出那双微微泛红的眼。
“你明知道这是俺达[1]最常唱的一首歌........”女人咬牙切齿,“你就是个混蛋!”
“我没这个意思........”周铁生重重地拍了下脑瓜,原来是为着这个,他竟没有一丝察觉。
“我只是觉得,身上热络,想高歌一曲助助兴。这荒山野岭,沿途寂寞??”
说多无用,他单膝跪地,低头道:“勾起太太伤心事了。我实在该死。”
“你就是故意的!”
女人略带怒音。
“没有没有.......”男人慌忙否认,“我要是故意的,那就真不是人了。素秋......你信我。”
他不叫太太了。
见车里哭声渐弱,周铁生抬起头来,小心翼翼地往里瞅了一眼。哭是没在哭了,可沈素秋的那双眼睛肿得跟桃儿似的,郎心似铁也变山岚云烟,软得他心都要化了。
“你滚开点!”
女人吼他。
周铁生回到马头前,抚了抚有些受惊的小马,看看日头,说:“离庄还有六七里路了,咱们歇歇吧。马也要吃草进水。”
里头没有回应,周铁生当她允了,提着裤带去旁边盐碱地里撒了泡尿。
“我饿了。”
里头传来怯怯的声音。
“啥?”
“我说我饿了。”
干粮放在马背上的木箱子里,用苜蓿、槐花制成的?馍还有馕。周铁生挑了没被压碎的几块,拿黄纸垫着,跟献宝似的献到轩窗前。
车里单单伸出一只手,胡乱抓起一把,正要往回缩,被出乎意料地捏住了腕。
“你真恶心!”
沈素秋遽地往里抽,男人不从,两方相互拉扯,扯得整副马车轻轻摇晃起来。
“刚撒完尿来摸我手,不要脸你!”
外头突然没了动静,紧绷的手臂失了温软。男人叹了口气,放弃了抚摸。
沈素秋心里翻山倒海,不知所谓。
没了周铁生的触碰,她也失了往回缩的决心,那半截手臂就像半截藕,吊在窗上,将落不落。
僵持片刻,沈素秋感触到细微的扎痛。有些湿,有些热,像火星子爆在皮肤上一样。
她挑开帘,见周铁生托着自己的手,轻微俯身,一双唇啄在自己手背上,迟迟不肯游走。
这一次,沈素秋没有拒绝。
短暂修整后,马车重新上路。沈素秋坐在车里,抱着被某人亲吻过的那只手,心中早已找好了理由。
和脖子上那道红痕一样,到时候别人问起来,她就说是猫抓的。反正也没人真的在意邱府有没有猫,府里多的是霸道的牲口,眼前就有一头,不差那一两只猫。
等到了沈家庄,正好赶上晌午。如今外面到处是饥荒,家家户户缩衣减粮,每天只吃一顿。周铁生把马车栓在沈家祠堂口的一对石狮子上,沈素秋走下车来,看着堂口满地的黄沙和裂纹,不发一语地朝里走去。
越过一排茅屋和地窑,再往上爬半里路,穿过龟裂的梯田和丘陵,两人终于来到沈家人的住处。
和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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