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永不平息(2 / 2)
落地后,山洞外的大雨像深秋没人摘采的野果子似的,噼里啪啦地下个不停。而随着雨水越降越深,山林里的雾气也开始慢慢地围了上来,捎带着一种透骨的寒意。
余长笙一声不响地静静蜷缩在角落,脑子里依旧是刚刚一闪而过的那阵惊雷。
“喂,你说人死了以后,会去哪里?”两人一鸟沉寂了好久的山洞里,余长笙终于忍不住了雾气的湿寒主动开口说话,试图向他寻找一点安慰。
左承安的双眼紧闭,双手交叉相抱自若地靠在石壁上,好像一副安然休憩的样子。
但她知道,他没睡。她缓缓地转过头,眼睛紧紧地落在他身上,仿佛在更进一步地追问着他的答案。
果然,他的眼皮微微地动了动,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纤长的睫毛下,是一张被天光映照得棱角分明的侧脸。
“万物一府,生死同状。”他有些散淡的声音忽然悠悠响起,不知是太过无聊还是被寒气冻住了情绪,他似乎还挺有耐心。
“万物一府,生死同状?”余长笙重复,解读道:“天地万物归结于同一,生与死之间并无区别啊……用这种角度来解读生死……还挺有意思。”她轻轻地笑了笑,没想到有一天她的安慰,竟然是眼前这位冰冷无情妖王给的。
“嗯?”左承安忽然冷冷地轻笑一声,故意道:“怎么,已经在规划被杀以后的日子了么?”
“你!”不过刚刚才感叹他唯一不多的好处,他倒是很快就恢复了淡漠无情的样子。
“若是想杀我,现在就可以。”余长笙气地握起拳头,冷地回击他道。
“你明知道我现在不会杀你。”左承安缓缓地朝她转过脸,语气轻浅,眸光带笑,像一根隐藏在黑夜里微弱的针,让人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而且在毒解以后,我照样还不会杀了你。”他继续道,狭长的眼睛在昏暗的山洞里暗暗闪光,像一只戏谑猎物但却随时准备狩猎的野兽。
“你……”余长笙看着他满是压迫的眼睛,脑海里顿时想起第一次被他抓到妖宫扔进水牢里的记忆,背后慢慢地升上来一股浓重的寒意,浑身的细胞都强烈地感受到不安。
“你不杀我,是想把我囚禁起来……好折磨玩弄吧……”她掩饰地悄悄深吸了一口气,故作无畏地生硬试探道。
但面前的左承安却像座雕像一般,神秘地沉默不说话。昏暗的天光下,余长笙紧紧地盯着他的眼睛,却瞥见他浅浅勾起,满是不明笑意的嘴角,线条锋利精琢得像是雕刻出来的红色嘴唇,好像下一秒就会露出尖锐的獠牙,狠狠地将她扑倒在地。
“倒也不是不可以。”他慢悠悠地邪笑道,仿佛嘴角边上的那颗獠牙蠢蠢欲动。
“如果能让东槐国最尊贵的公主再次深刻地体会到这些年来我们妖族所受的痛苦,那这也算报复的一个部分。”他邪魅的笑变得更深,阴沉的脸色下仿佛真的有一种囚禁的意味在暗流涌动。
这确实是他会做出来的事情。余长笙有些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原本放在腿上的双手一下就紧张地绞在一起,仿佛那几日在暗无天日的水牢里经历过的恐惧与窒息又在拉扯着她,要将她永远困在那里。
“可你不知道妖族的苦难……其实都是自食其果吗……”面对着他的压迫,余长不甘地试图为自己辩驳,毕竟至少现在,她的手里还有筹码。
说着,岑柒曾经的话又清晰地在脑海里回响,让她完整地再次复述出来,“要不是因为当年的妖王左曦年荒淫无度,嗜血如命,妖国根本就不会被灭,妖族根本就不会落得这个下场!”
“闭嘴!”左承安愤怒地大喊一声,迅速地就忽然凑过身来,紧紧掐住她的脖子,凶恶道:“你再说一句,我立马就杀了你。”
被他如此凶恶的样子吓到,余长笙不敢言语地哭泣着,定在原地急促地用力呼吸。
那一日,大雨下了整整一天一夜。在他手下惊恐地幸免于难后,余长笙心有余悸地远躲到了山洞的一个小角落里,独自地蜷缩着。而在那一个大雨汹汹的夜晚,左承安坐在原本的位置上默不作声地沉寂着,像是山林里的那场悄无声息的大雾,迷蒙地让人看不清,但回过神来时,却已经是寒潮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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