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昆南楼(1 / 2)
这也许正是最后一个场景。
这孩子太安静了,安静得令她焦心,许嘉悦的真实处境到底如何,司珈晔无从得知。
还是那间2平米的杂物间里,她站在许嘉悦的阅读室外,凝神静气听取着里面的一举一动,只闻得书籍翻页带来的声响,掩盖了呼吸。虚化的手穿透木板也没法触及到许嘉悦,铁锁的钥匙在女主人那里,劈锁的举措只能在脑海里想象,说到底,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干涉无望。
这间阅读室,占地面积只有一张单人课桌大小,高度超过两米,木板兢兢业业地将里面的许嘉悦围困其中,顶部的木板只留有一半,方便空气和电线的进入。
说是阅读室,其实就是一个废旧衣柜,经过细微的改造,许家父母赋予其的意义就变成了如今的局面。
微黄的灯光照亮一隅,是电路老化引起的吗,想到许嘉悦最终死于火灾,司珈晔不禁惋惜。
许嘉悦今天带进阅读室的不仅有那个装满练习册的手提袋,还有那本《百年孤独》。
生命倒计时的钟声不知从何时开始敲响,两位等待的主角仿佛阴阳两隔,丧失了交流人生互相宽慰的机会,如果那些行为太悲凉,她们也不能再做些什么。那本《百年孤独》司珈晔至今未看完一页,交谈故事内容什么的也做不了,而且,既然都要死了,看书这种事就没必要再继续了。
细想下来,许嘉悦小朋友十年的人生里,学习几乎占据了所有时间,心目中地位第一的绵绵只能位居第三,第二大概是亲人和同学。她跟绵绵早已快两年没接触了,司珈晔看得出,虽然没有绵绵的陪伴,许嘉悦也在尽力与绵绵树立连接,这大概是精神上的共联。
尽管已经切身体会过她的人生,然而,司珈晔是司珈晔,许嘉悦是许嘉悦,两者只有人种和性别一致,完全不同的人是不会在同一环境的造就下完全洞彻一件事的,就比如,司珈晔没有鄙夷,只是有些许费解,许嘉悦为何对绵绵如此看重?
没有相似经历的司珈晔正在试图理解搞清楚一切。
或许一直以来的生活太压抑,并不是她主动选择的,归咎于父母的失败安排,这个年纪除了从书本上获取知识提升分数,成为应试教育里的杰出学生,她根本没有其他渠道接触外来的事物,自然对所处何种环境一无所知。父母所谓的爱就像是加注在天平秤另一端的砝码,站在称台这头的许嘉悦在爱的倾泻下脱离灵魂本有的高度,最后迷失自我,沦为内心空洞的学习机器。
而玩具熊绵绵,大概是她对模糊理想的自由向往,说是精神寄托也不为过。
毕竟偶尔心力交瘁的司珈晔,也会羡慕路边肚皮外露仰面而睡的小猫,想变得跟它们一样吃饱就睡,无拘无束。
现在,司珈晔走不出这个房间,鬼域的主人许嘉悦在哪儿,场景就会刷新到哪儿,她一步也不能离开,绵绵的下落还不得而知。
而且,经历完许嘉悦的人生后接下来该做些什么,回到原来的鬼域等死吗,破局之法是否就在这段经历里?
一穷二白地进入到这里,对鬼域方面的认识也只是一知半解,更没有第三者提点协助,到最后死了,也是个糊涂鬼。
司珈晔捂住脸苦笑几声,靠着墙壁的后背缓缓下移。
“轰??!”
骤然而至的爆破声在脚下回响,愕然的当口,爆炸的冲击洞穿地板,瞬息之间分崩离析,热浪穿梭在碎裂石块的缝隙里席卷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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