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二十二训(1 / 2)
赶往香庭御府的路上,穆盛洲不自觉地将目光放在车后座另一边的礼盒上。
那是前两天,与穆家有长期合作的奢牌送来的当季新品其中之一。
穆盛洲先前数年都忙于海绵一般疯狂地学习商业和管理,根本无暇自由恋爱,家里的联姻他也没兴趣。
但他怎么说也是堂堂穆家的掌权人,不管是联姻也好,撑门面也罢,明面上都需要一个女伴。
前些年他会固定养一些情人,没给女朋友的名分,只是当作出席重要场所的配件,和领带夹、袖箍一个地位。
各取所需罢了。
这些奢侈品牌的销售经理对此习以为常,颇有眼色地每个季度都送来首饰女装的目录。
还记得销售经理当时是如何介绍的这款高跟鞋?
??不磨脚,舒适。
几乎在听到介绍词的一瞬间,他脑海中就浮现出了辜苏的脸,还有她脚踝后头刺眼的血痕。
他看过了高跟鞋的照片,很日常的款式,鞋跟也不算特别高。
白金配色,优雅精致,可以衬很多件衣服,不至于被她丢在角落吃灰。
市价三百来万。
光是想象她穿着这双鞋的样子,就能叫他心情愉悦。
现在的难题是,怎么像出租那栋房子一样,假装不经意地送给她。
如果骗她说是地摊上买的,几十块一双,会不会让她觉得被轻视?
可如果照实说,她肯定不敢收。
本想斟酌个合适的借口,没想到在那之前,意外就先到了。
她那么胆小沉默,在他这里受了委屈,会偷偷躲起来哭很久。
他从前无意看见了,竟然一次都没想过要去安慰她。
现在,她一个人被困在电梯里,一定非常害怕,一定哭得很凶。
他不会再视而不见了。
他从前对她不好。
所以现在有义务弥补她。
对,是弥补。
??他会去救她。
从今往后,也会保护她不受欺凌,不再落泪。
迈巴赫后座,男人不断叩击膝盖的指尖泄露了他的焦躁。
扭头看了眼窗外,竟然还有十分钟才能到。
真是漫长的十分钟。
焦躁之中,他分神想起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几年前,他去“往事”酒吧,出于某种阴暗的恶劣心态,会指名点她来服务自己的包厢。
有一次,她晚到了十分钟。
其实他也没觉得有等很久,但就是想为难她,就要求她跪着倒酒,服务一整场。
桌子低矮,这里的服务员倒酒时,一般都是跪着的。
这个姿势累人,对膝盖也不友好,所以服务员会默认换班。
只有她,被他重点关照,硬生生跪了一整晚,不停地给他和客人倒酒。
她离开时,他注意到她细嫩的脚后跟又被磨破了,膝盖也一片青紫,看起来有些狼狈。
走时眼眶也是红的。
但当时的他,只是一笑置之。
她迟到了十分钟,他却这样惩罚她。
那件事之后,徐泾旁敲侧击地告诉他,那天她来晚的那十分钟,有人撞见她在厕所里偷偷哭。
他有些不耐地问,有什么可哭的。
徐泾欲言又止,在他耐心耗尽前,才吞吞吐吐道:
“那天是她十八岁生日。”
??现在想起此事,穆盛洲不禁狠狠闭了闭眼睛,以盖住发热的眼眶下,泛红的血丝。
十分钟。
不过迟到了十分钟而已。
那是一生只有一次的十八岁生日。
他身边那些被娇养的世家大小姐,在这一天,游艇、派对、男模、烟花,一样不少,昂贵的礼物堆成山,她们甚至会把礼物随手丢给家里的佣人,让带回家给小孩儿玩。
而她还在上班,没有礼物,没有鲜花,没有生日祝福。
还要承受他的恶意。
穆盛洲狠狠捏了捏山根,向后靠在椅背上,任由后悔和心痛的情绪将他淹没至顶。
心痛之余,一种早有预感的恐慌,不受控制地像气泡一样浮现在他脑海。
假如。
假如,她不接受他的示好,不需要他的庇佑,该怎么办?
……
得益于现在不是上下班高峰期,他得以在预估的十分钟之内赶到现场。
果不其然,外头围了很多人。
消防车和救护车停在公寓楼下,马路上也聚了看热闹的人群,闹哄哄的,好多人都举着手机,试图拍到点儿什么。
富人区的八卦,总是能勾起吃瓜民众的好奇。
他心中蓦地揪紧,不等车停稳就推门下去,迈开长腿匆匆往电梯口紧走几步,却见在医护人员的簇拥下,她缩在另一个男人的怀里,被抱着向救护车走去。
她侧对着他,双手紧紧圈着男人脖颈,下巴可怜兮兮地搭在对方肩上,哭得一抽一抽的,鼻头发红,手里还紧紧攥着手机,正停在通话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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