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霜溪冷(1 / 2)
月光淌过枯荷残梗,在青砖上勾出疏影横错的网,林溪立在院中,望着去年的那株梅枝,“玲珑,你说,它是不是忘记开了。”
小丫头捧着织金斗篷碎步而来,“小姐,这么冷的天,还是进去烤烤火吧。你总是看天,到底是在望什么呢?”她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她将手没入冰冷的池中“月阴晴圆缺,人有起伏跌宕,你说那上面有人吗?也有人像我望着她一样望着我吗?”
玲珑赶紧将她的手扯出来,用袖子仔细擦干“小姐,你这是做什么,水这么冰冻坏可怎么办。“将她的手一股脑的塞进自己怀中。
林溪将她搂在怀里“要让自己时刻保持清醒理智,像你一样给人卖了还不自知呢。”玉簪尖凝着将坠未坠的水珠,映出她唇角似有若无的笑。
刘谦的身影割裂竹帘垂影,深色狐皮大氅裹着药香,却掩不住他泛白的指节。“在想什么?”声音低沉而沙哑。
墨团十分安静,好像已经熟悉眼前男子,玲珑抱着它转身离去。“王爷漏夜前来,总不是为看我悲秋伤月的吧?”
半晌。“我今天是来道谢的,谢你医好了我的伤,救了我的命。”竹帘重重落下,八角亭只剩冰面细碎的愈合声。
“王爷不必客气,碰运气罢了。”她轻轻这段手中枯枝,在她掌心裂成细签。
“你,到底是谁?”
她背过身去,任由夜风灌进半敞的衣襟“白露水沏的君山银针,王爷可要尝尝这偷天换日的滋味?”他接过已半凉的茶盏“我叫林溪。过沙溪急,霜溪冷,月溪明的溪。”眼神却飘向远处的黑暗。“我娘是林府妾室林婉清,十几年来,我母女二人受尽苛责,谁料与你成婚前,林怀山突然示好,赠宝设宴赔罪认错,说起以前的情意求母亲原谅,真是可笑至极。只是,黄鼠狼拜鸡,安可怀好心?果然,他让我代长女林奕出嫁,保我娘安康,让我富贵荣华。”
寒风卷起枯叶擦过刘谦袍角,他将杯子放在石桌上“所以,你这便答应了?”
她看着池面最后一块薄冰彻底消融,将月亮泡成支离破碎的银屑“许多年的苦痛我一日都不敢忘,若不是师父,早已成为冤魂游荡人间,仇还没报何以如他的愿?”
“看来你对他这个爹倒是恨之入骨。”
“是,他的纵容,让我娘遍体鳞伤,忧郁成疾,他的默许林祈才敢屡次轻薄于我,这世间的爹有几人想把自己的女儿卖个好价钱,爹?他不配。”她的声音像浸过寒潭的剑锋,似来自地狱的魂。“他以我娘做要挟,用王府的消息换她的平安。”
檐角铜铃忽地轻颤,风里送来枯枝折断的脆响。“所以,你搬至清风台,断了切与王府往来,不想引起我的注意,怕我查清你的底细。”
“是,只要我对你没有威胁,你就不会…至于传出去的消息,想必王爷都看过了,他骗我,我也骗他。”她转过身,迎上他的目光。
“林怀山老谋深算,心机深沉,能骗过他的人可不多。”
“我知道,有些不重要的都是真的,但你故意透露的…论你信与不信我都不在意,毕竟我对你有任何企图。”
“结论不要下的太早,怎知在我这里你无利可图。”刘谦从怀里拿出一枚双兽图案,雕刻上乘的玉?,小巧精致、鲜红圆润“我在前线领兵之时偶得一枚玉?,这上面的颜色据说是染了士兵的血,君能决断则佩?,以此谢你在我垂危之际的果决,若怕,便不要配了。”说完把玉?放在石桌上,转身离开。
“王爷”林溪出声唤住他,往前跟了两步“我还有一个请求。”
“说。”
“我想开间药铺。”她的影子被埋进黑暗。
“药铺?”刘谦眉峰微动“你懂商贾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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