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与虎谋皮·卷四(1 / 2)
浓郁的栀子花香随着一丝晚风消散在林府后院的书房外,蔡安盯着墙上的南宋方志图,黄河支流被朱砂改道,正穿过他老家颍川。“蔡大人可知,令郎在颍川修堤坝...“林怀山点燃烟斗,烟雾弥散“用的青石料,可比工部账簿上的贵三倍。”
蔡安袖中的河防志啪嗒落地,“大人,下官知错,所得之利定会全部上交,望大人能…”
“蔡大人不要慌张,本官还看不上那点子铢两之资。”烟斗火星突然熄灭,他用桌角轻磕残灰,“那大人想要什么?”蔡安嗓音嘶哑如锈刀磨石。
“简单。”烟嘴指向改道的黄河线上,“秋汛前,我要都官曹所有河工名册。”
蔡安抬手抹去头上细汗,为烟斗再添新火“如此简单?”
林怀山猛吸两口,“据本官所知蔡大人的儿媳中毒而亡,那女子腹中还有未成形的…”他语犹未尽“大人!下官当年也是迫不得已而为,且…且那”
“蔡大人……”他拉长音调,面上浮起笑意“令郎与马夫那点风月之事又何足挂齿?你我同朝为官,日后诸事本官相信你自会办好。”
门外下人轻叩门闩“大人,邓将军到了。”
一股酒气和着邓朗粗嘎的笑声涌了进来“大人院中这颗金丝楠木,色若流金,纹理幻妙,自成天趣,若是我那赌...”瞧见蔡安他立刻上前“蔡大人也在,甚妙!”上月他刚把嫡女许给蔡安侄儿。
“将军来得正好,你负责的军粮押运,该换条新粮道了。”他弯身拾起河防志塞到蔡安手中,“比如...借道蔡大人修的堤坝?听说贵妃的黑猫,最爱追逐红线球,就是不知蔡大人垒起的堤坝,经不经得起猫抓?”
香兰院靠着墙的石桌旁,林婉清心疼的看着林溪“溪儿,你恨娘吗?娘把你带到世间,却不能护你周全。”指尖抚上她手臂处的於痕“还疼吗?”
“娘,我不恨你,但却怨你,为什么你要默默忍受?横竖都是死,为什么不反抗?为什么要逆来顺受?”林溪低头,思忖良久,终于问出口。
“娘知道你在想什么,自古以来妻为主妾为奴,此为制,当年你外祖父经商不善欠下巨债,虽是被人合谋陷害,但若不是你父亲出面,牢狱之灾是免不了的,此为恩,”姣好的面容上露出些许苦涩,她强撑着站起身,“我不想让他难做,反抗自是能保一时之幸,可是,你呢?我怕他们会打你的主意,我尚且无法自保,更何况是你,你还这么小,”阵风吹过,院中落叶随之四散纷飞“娘要隐忍示弱,只有让他们觉得我们无用,才不会加害之心。”她从怀里拿出一枚无暇美玉“这是你外祖父留下的琼华玉璜,是娘的嫁妆,你戴在身上。”
她推开“娘,我不要,你留着。”
林婉清宠溺的撩起她额前碎发“从小就倔强的性子,也不知是随了谁,你一个女娃娃心气就这么重吗?”她将玉璜挂在她的颈间。“我知道,你不懂我在说什么,你只要记住师父和娘所教你的谋生之计便好,但愿…”她把林溪搂在怀里,眼中噙满泪水。“但愿你日后能逃出生天,这是娘最大的心愿。”
“娘,我懂,只是,我心疼你,难道唯这一条路吗?这一世只能为奴为婢,任人欺凌践踏吗?”她迎上母亲的目光,眼底的恨意让林婉清很是担忧,她只想让她活着,替自己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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