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试镜(1 / 2)
周二的午后,阳光透过布满尘埃的窗户斜斜落在木质地板上,空气里浮动着淡淡的枇杷香气。
陆意欢推开工作室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时,没见到想象中的摄像机、试镜官,也没有熙熙攘攘的工作人员。她的目光穿过并不宽敞的房门,落在厨房门口蹲着的男人身上。
徐长安,导演兼编剧,正专注地剥着手里的枇杷。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藏青汗衫,裤脚随意地卷到小腿肚,露出小麦色的皮肤,脚上人字拖沾着黄泥,像是刚刚采风归来。
他抬起头,看到陆意欢,随手将剥好的枇杷塞进嘴里,嚼了两下,起身往里走。
“来了?”他的声音有些含混,话音落下的同时,随手一扔,枇杷核划出一道抛物线,精准地落入旁边的垃圾桶。
陆意欢还没来得及回话,男人已经坐进角落里一张老旧的老板椅中,身子往后一靠,拍了拍手:“开始吧。”
吊扇在天花板上吱呀作响,带着旧时光的气味,投下的光影在墙上晃动,映出一张张已经开始泛黄的《青鸟沉眠》分镜手稿。
没有投资方,甚至穷得连个像样的试镜场地都腾不出来。也没定下来到底是电影还是电视剧,像场儿戏。
徐长安自己就是导演、编剧、制片人,甚至兼任了试镜官。他的一句话,就是最终的决定。
陆意欢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气,把这简陋的场地想象成剧本里的青山镇。
门框上的褪色福字,是镇口迎风招展的红灯笼。堆在角落里的威亚设备,是院落里堆放的柴火。地板裂缝,是青石板路的缝隙,连远处空调外机的嗡鸣,都像极了溪水流淌的声音。
“第七场,祠堂重逢。”徐长安突然开口,沾着果渍的剧本页哗啦哗啦的翻动,“从这场开始演。”
没有寒暄,没有铺垫,直截了当地将她丢进了不熟悉的戏里。
陆意欢心头一紧,脑海里飞快的闪过需要的台词。这几天她虽然通读了全部剧本,每一场戏都仔细揣摩,可真正到了要演绎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有些慌乱。
她闭上眼睛,静静的默数了三秒钟,再睁开时,眼前的现实已经变成了她想象中的青山镇。
木门上的福字褪去,浮现出斑驳的朱漆。
吊扇旋转中被阳光投射下的光斑变成了穿过树冠的碎阳,徐长安扒开枇杷皮的声音幻化成了远处的山雀啁啾。
她站在并不存在的石板路上,指尖掠过虚拟的砖墙,掌心感受到粗粝的触感,仿佛那些刻痕都是真实存在的。
她提起并不存在的裙摆,快步穿过空气中的青石小径。
“泽阳哥!”
她的声音撞上贴着泡沫棉的墙壁,回音带着山涧的空灵,仿佛真的穿透了山谷,回荡在青山镇的晨曦之中。
她转身时,特意让帆布鞋在地面打滑,制造出不稳的重心倾斜,像是猝不及防撞见故人时的慌乱。余光里,徐长安微微坐直了身子。
想象中的许泽阳站在祠堂前,身后是郁郁葱葱的香樟树。他沉默地望着她,而陆意欢从帆布包中掏出根本不存在的胶卷:“祠堂后墙上的雕花,和你给我看的县志里记载的一模一样……”
她将空气当作老式相机,手指微微弯曲,虚按快门的动作牵扯着肩胛骨,像振翅的青鸟。
就在此时,啪??
一声突兀的响动打破了她构建的幻境。
陆意欢猛地回过神,看到徐长安不知道从哪拿来的场记板,正不轻不重地合上。
“停。”
他眯起眼,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两秒,然后摇了摇头,“情绪不对。”
“宋晓妍发现祠堂的族谱里有母亲的名字,怎么可能如此平静?”
陆意欢的心跳还未平复,骤然听见这个评价,不由得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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