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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流入宫墙(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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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风亲启:

展信佳,见字如晤。

信笺与柳枝皆完好接收,许你一路奔波至边疆,身体可有吃不消?好在见你信中还能与我打趣,数月的担忧也缓和些许。信州近来天气转凉,你留给我的暖炉快要派上用场。边疆多风沙,听闻有豺狼出没,一切注意安全。

念你时提笔画了幅墨梅赠予你,只怕纸张易损,送到时还能不能看清右下角我画的方桌。想象你我坐在树下品茶闲谈的样子,未完成的部分等日后我们慢慢补全。

纸短情长,书不尽意。照顾好自己,我不在的日子莫要忘了按时吃饭,平稳心神,保重身体。

夫卿手泐

我蓦地朝紧闭的窗台看去。是风拍打发出的声音,还以为又是野猫要跳进来。

视线顺着身上的大红色礼服向下落去,最后停留在我光着的脚背上。它已经冻得没有知觉,但我却一点也不觉得冷。

柳砚清上天述职还有多久回来?颜卿收到我最后的信会是什么感想?

“怎么不穿鞋?”

淡然的声音忽然从窗台的方向传来,让我下意识地背脊一直,回过神来。

“麻烦大将军下次走门好吗。”

夏逸飞坐在敞开的窗边,一只脚踩在窗台上,一如初见时那样目中无人。

“还有半个时辰出发,我来看看公主准备得如何。”

我收回视线,不再看他。

“多谢将军关心,如你所见,一切准备就绪。鞋,我待会儿再穿。”

他跳下窗台,一步一步地靠近,走到了我的跟前。

“差一只鞋,就不叫准备好。”

“……”

夏逸飞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我,眼神里读不出任何讯息。

“我知道了,现在就穿。”

我弯腰捡起地上的一只鞋,正准备穿上,手中的鞋被人一把夺去。我不理会他,默默捡起另一只,不出意外,又被他夺走。

我的脸色瞬间沉下,蹙眉抬头用眼神质问他。但在看到那张无表情的脸时,立马别开。

“哪儿能让公主自己穿鞋。”眼前的人蹲下身,“我来帮你穿。”

“……”

他缓缓抬起我的一只脚,轻柔地将我的脚托着送进鞋里。每一步动作都极其温柔,和眼前的人一点不相称。穿好两只鞋,夏逸飞定定地看着我,终于,等我受不了他的视线与他相视,眼底的戾气一点一点褪去,嘴角也扬起了一抹弧度。

是发自内心真诚的笑。

“你笑什么?”

“笑也不可以吗?”

“我以为你……不会笑。”

“我是人,怎么不会笑。”

“你是人,为什么每次进这间屋子,都放着门不走,走窗户?”

“还在纠结这个。”

我听见他似有若无地叹了口气,起身走到门口,猛地来开紧闭的门扉。门外的景象吓呆了我,四五个守卫直挺挺地站在门外,手里拿着刀枪,警惕着周围的一切动静。我好像明白了什么。

“公主殿下已准备就绪,我们出发。”

禁军列阵,铁甲森然,长戟如林,礼官肃立。

兴庆府的主街道上铺满红色的花瓣,层层叠叠。马车碾过花街,停在朱红色的城门外,城门高耸,铜钉在阴云下泛着冷光。踏入宫门,甬道两侧的宫墙足有三丈高,墙面用黄土夯筑,刷着赭红色涂料,同闻笙与我描述过的东凉建筑风格一模一样。

明明目之所及都那么真实,但繁华的一切落入我眼中,却依稀有些恍如虚幻,那么不真切。我在东凉侍女的搀扶下缓缓走下马车,踏上柔软的繁华铺成的红毯。细看,竟然是月季。

地上很美,头顶却不配合这场盛大的演出。隐隐作响的雷鸣,如同战鼓擂动,预兆着一场暴雨即将来临。陪在我身旁的史丞相不时望向天边逐渐靠近的乌云,脸上的担忧越发沉重。

我努力装出淡然的样子,踏入东凉皇宫,踏上脚下没有归途的路。

似乎什么东西落入眼里,身旁的侍女下意识惊了一下。紧接着,我也感受到了什么从头顶落下。

“下雨了?”

稀疏的雨点落下,浅灰色的地板显出雨点的痕迹,像是一幅在脚下渐渐晕开的水墨画。

下雨,仪式也不能停。

脚下的路越走越远,心里的委屈也开始翻涌。我艰难地支撑着最后一丝坚强,祈祷着雨快停下。然而,雨神听不见我的声音,只落下更密的雨。摇曳的红色绸缎被打湿,沉重的挂在悬梁上,喜庆消褪,像是被水浸透的血色。。

东凉皇宫的广场用贺兰山青石铺就,宽阔得能容下千军万马。此刻却空荡荡的,仿佛只有我孤零零站在雨中,满朝文武百官都离我那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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