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红绳生财生福(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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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半夜下了场****细雨,到天亮时才停。
园口那一片山梧桐被雨水浸透了,巴掌大的金黄叶子往下滴着水珠,青苔斜生的石洞门缝里涨满了水。
两只灰雀扑棱着翅膀掠过枝叶间,在满院的湿气里听起来格外闷。
郑云州在门口下车,嘱咐袁褚说:“先去别处转转,今天没那么快,等我电话。
“好。
袁褚心里也有数,一般郑从俭训起儿子来,没几个钟头完不了事,这还要看郑云州是否配合,倘若说一句顶一句的话,一下午也掰扯不完。
好便好,哪一下子说得火上来了,讲不准还要拿棍动杖的。
郑云州快步走过去。
抵达阁楼二层的会客厅时,他老子正坐在沙发上抽烟,细长的一支,烟蒂上白茫茫一圈,什么标志都没有,一望即知是**的,没有牌子,市面上也买不到。
沉重厚实的水曲柳矮柜上,摆着一只三足鼎青铜香炉,芳润的龙涎香在案台上燃着,闻起来像柔和的琥珀。
郑从俭严厉地抬起眼看儿子。
他就在这份迫人的逼视里,从容地坐过去,叠起长腿靠在椅背上,双手合拢了,往膝盖上一搭。
郑云州瞧了眼里面:“赵董事长烧退以后,又睡着了?
郑从俭哼了声:“你妈哪里还等得到你这个大孝子来?
“我又不会飞,总是靠四个车轱辘。郑云州也勾起唇角,他说:“爸爸有空,来照顾妈妈也是一样的,难道你就不能尽一份力?还是说您如今职务高了,发妻的死活也不用管了。
郑从俭顺手就扔了个银核桃砸过去:“我还没有说你,你反而对你爸指指点点起来了,还有规矩没有?
郑云州随便一抬手,精准无误地接住了,放在手心里把玩。
他说:“知道您忙,下午不是还有个会吗?我在这里就行了,走吧。
但郑从俭没有起身的意思。
他打量了一眼儿子:“眼看你小子也三十了,对象对象搞不上,天天掉在钱眼儿里,也不知道你是有什么过人的长处,他聂家的二姑娘还能看上你。
坐久了犯懒,郑云州架起一只脚说:“唷,您日理万机的,这事儿都传到您耳朵里了,她聂家吹了多大风啊。
郑从俭吐了口烟,“听说这个月子珊约了你三回,你没有一次出来的,弄得她跟她爸爸哭哭啼啼。你在端什么派头?!
“好,我就讲讲这三回啊。一次我在码头检查商船,一次我在工商联开会,一次我和底下人商量事。郑云州掰着手指头讲给他爸听,他拍了下扶手,“你说她怎么那么会
挑时间!这就意味着什么您知道吗?
郑从俭看他一点不像掺假的样子,暂且信了他,掐灭了手里的烟问:“什么?
郑云州认真地说:“无缘无分,结了婚也是一对怨偶。还闹得您和聂伯伯不愉快,何苦的呢?
“你给我闭嘴。郑从俭眼角的皱纹都聚在了一起,厉声呵斥:“你是不清楚聂小军现在是个什么位置,还是不知道他有多疼这个小女儿?心思给我放明白一点!
郑从俭行伍出身,对儿子也没有那么多耐性,极少心平气和地跟他讲道理,常常谈话谈左了就开始发威。
没等郑云州张口,他又说:“当初你要去瑞士,跟我讲你不想走爸爸的路,不愿搅和皇城脚下这些事。我听了你爷爷的,认为你的个性也确实不适合,由着你去做你想做的,但是你的婚事,绝不可以再讨价还价。
郑云州松散地笑了下,究竟是不是能再商量价码,这个到时另说,他现在还没有结婚的意愿,空口白牙地争辩毫无意义。
他点了下头:“我一直认为,**是极其危险的领域,一个没有受过规范培养,在这上头的嗅觉不敏锐,没有很高天赋的人,要是贸然地参与进去,那才叫把肉送上砧板,说不定连基业都保不住。
郑从俭难得对他露出认同的神色。
这小子还算聪明,万幸没有遗传到老爷子冲锋陷阵时的那股莽劲儿,且深谙扬长避短、明哲保身的道理,根本用不着他来t?多操心。
郑家有自己,还有远在地方主事的亲弟弟郑从省,也够保住百年荣耀的了。
心里是这么想,但对着儿子,郑从俭仍然没有好脸色:“原来你也晓得基业两个字!那为什么还不买聂家的账!还要爸爸特意来提点你。
面对突如其来的责骂,郑云州从容地笑了下:“爸,您也再慎重考虑吧,我这狗脾气跟您一模一样,我会不会哄小姑娘您最清楚,您觉得我能和聂子珊处得来吗?
他说出这句狗脾气的时候,郑从俭忍不住剜了他一下:“处不来你也先处,场面功夫给我做足了做满了,成不成得了那是后话!他女儿要受不住你这性子,将来咱们也有地方说理,现在谈都没谈,你就对子珊避而不见的,你把聂家的面子往哪儿放?从小我是怎么教你的,话要点到即止地说,事要循序渐进地做。
说得口渴,郑从俭端起茶喝了口,又接着骂:“还没怎么着呢,就先把子珊往外推!再说了,你自己嘛也是没本事,这么大岁数了,连个像样的女朋友都没有,你叔叔伯伯家那么多好姑娘呢,这么多年不见你领一个回来。你不打光棍,子珊至于惦记你!?
“哦,
合着在您和我妈眼里我不找是因为找不到?”郑云州听后一口闷气堵在了胸口。
郑从俭看激将法奏了几分效更轻蔑地说:“你要有那个手段先和聂子珊交往一段试试我看你小子就是没能耐。”
郑云州抬了下手:“多大年纪了还来这一套我犯不上为了和您置气把自己搭进去。您的大秘来了可快往紫光阁里请吧您。”
“我最后强调一遍。”郑从俭站起来忿忿看了眼亲儿子那副散漫又招恨的样子语气严峻地说:“子珊再找你你给我好好儿地待她少摆你那大少爷的臭架子听见没有?”
郑云州靠在软垫上抿着唇点了下头。
的确是不能再一味躲着了根本不起作用。
郑从俭走出了阁楼。
下台阶时丁秘书恭敬扶了他一把:“这儿太高您当心。”
二人前后走到湖边水面上不时传来鲤鱼逐食的唼喋声。
四下无人了丁秘书才敢笑着说:“我赶得不巧又听见您认真教子了。不过我斗胆说一句您家有这么一位公子那不知多少人羡慕光是聂主席就公开讲过好几回说云州敏捷多智明目达聪都不要谈将来的事就现在来看他已经成绩不小了。”
郑从俭神情肃穆地摆了下手:“你不明白就是这样我才要批评他。他还年轻性子嘛又一贯的目中无人在外面受得吹捧太多难免狂妄自大惹是生非。”
“那不会毕竟是在大院长起来的。”
“唉走吧。”
郑从俭叹了声气。
他也明白就聂家的事他的好儿子不过是嘴上答应罢了到时候做起来又是另一套。
赵木槿没多久就醒了。
郑云州坐在外边搭着腿看美股和港股的图表。
没翻两页听见里面有了动静他才去敲了敲门:“妈。”
“进来吧。”
郑云州推门进去他把赵木槿扶起来在她身下垫了两个枕头:“怎么样您好点没有?”
赵木槿闭着眼揉了揉额头说:“你们父子俩这么见面就吵的我能好的了吗?”
“就是说啊郑从俭都快六十的人了脾气怎么一点都没有改呢在外头发号布令惯了回家了还是这样。”郑云州勾了勾唇
惹得赵木槿来斜他:“是全是你爸爸的错你没有一点不对的地方你是个最和善的。”
那也没好到这个份上。
郑云州心虚地摸了下鼻子:“您要喝水吗?”
“我不喝。”赵木槿靠在床上虚弱地问儿子说“刚才被你们吵醒我也听见了那么几句关于你的婚事
。”
郑云州往床边的椅子上一坐:“行那您也说说吧您是什么态度?我好有个参照对比看看你俩谁更封建。”
听见这两个字她就不乐意了。
赵木槿板起脸说:“这是门当户对的好亲事怎么能叫封建?有哪个当爸妈的不为儿女筹划你要是听劝娶了聂家二姑娘和和美美地过日子这一世我们就对得住你了。”
郑云州好笑地反问:“照您这么说我要一辈子不结婚你们身上还有罪过了?”
赵木槿加重了口气说:“当然你要再过十年还是一个人我和你爸会放心不下你**也不能瞑目!”
郑云州修长的指节敲在膝盖上:“我觉得吧人都已经**瞑不瞑目的其实没那么要紧你就闭不上眼那也得烧了推进了殡仪馆哪一视同仁。”
“你少嬉皮笑脸的!”赵木槿受不了他这种吊儿郎当的态度忍无可忍地吼了句。
见母亲真生气了郑云州才收敛了几分:“妈不是聂家还是张家也不是二姑娘还是三姑娘的问题而是我现在还没有结婚的打算。等有了我一定第一时间按您和老郑的标准找个合适的姑娘成家您看行吗?”
这是一句再真不过的话。
郑云州二十四岁硕士毕业从清大的实验室出来后马不停蹄地进了集团没多久又去苏黎世联邦理工学院读博一边饱受实验课题的摧残一边还管着集团的海外业务忙得只恨不能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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