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披荆(1 / 2)
元延七年六月,宣帝萧岂桓驾崩。
皇后贺栾霜对皇帝情之所钟,生死相许,自戕追随,谥号明思皇后。
同年,姜锦妩卷入宫变,被卫将军赵仲载刺伤,新伤加旧疾,当场而崩,追封圣德贤太皇太后。
小世孙萧?【1】,既怀帝,年号永平,如当年的萧岂桓那般匆忙登基。
三公监国,赵?衣升任太皇太后,被推上朝堂,垂帘听政。
姜瞻关押在诏狱,将近半数的大臣以伤势颇重为由,修养在家。
皇位上还未睡醒的新帝,零散的几位大臣凑起来的早朝,赵?衣鬓边多了白发,眼睛哭得尚未消肿,她隔着纱帷看向站在殿内的一人,扬声问道:“姜瞻还未认罪?”
萧?收到惊吓,从龙椅上翻滚下来,负责照顾他的两个小内侍匆忙把他扶起,萧?拽着小内侍的衣袖,神色惊恐。
裴?易回禀:“回皇上,太皇太后,臣已向照泽寺无觉方丈问清楚了莲珠来历,查明此物确实为天界圣物,姜太尉更无动用巫蛊之术的说法,还请太皇太后明察。”
隗牧持玉笏走到他身边:“天界圣物也仅是传说,元延六年,那场疫病,与照泽寺地下暗河脱不了干系,照泽寺的前方丈了尘还曾因让民女留宿一事,关押狱中,延尉大人难不成忘了?”
周薯拖着伤腿:“照泽寺民心所向之地,此时若出现与巫蛊有关,恐生祸事,大司农慎言。”
新政推行不顺,税收冗杂,加之新帝登基......照泽寺凝聚百姓的信仰,倘使崩塌,民心更为不稳。
“你们的意思,是哀家冤枉了他姜瞻?”赵?衣狠拍扶手,“姜氏让华家妖女给先皇用她的血,说是治病,可是先皇因为她而驾崩,这是事实!这叫哀家怎么接受,此事与姜瞻无关?裴?易,给哀家查!哀家不信他这般干净!”
周薯的手压了压,说:“皇上,臣还有一事,赵仲载刺杀圣德贤太皇太后,无论百姓还是禁军,皆亲眼目睹,杀皇室之人罪无可赦,臣请旨,将赵仲载斩首示众以儆效尤。”
他问的是怀帝,并非赵?衣。
其余大臣垂首相互使眼色。
此时,一声“臣附议”响彻大殿。
姜勐的手臂断了,一条白纱挂在胸前,他不卑不亢看向萧?,重复道:“臣附议,丞相言之有理,赵仲载既无圣旨也无缉拿文书的前提下,扬言捉拿三公之一的太尉,且不说杀害皇室的人,就连冒犯皇室名声的人都要施以延杖杖毙。若从轻发落,难以服众。”
周薯紧追着说了一句:“怕只怕,他缉拿太尉是假,宫变策反是真。”
“丞相!”赵?衣嗔怒瞪着众臣,她深谙后宫之术,却不动官场术语。她丹蔻微颤,平复道,“姜瞻交由三法司,卫将军官居要职,太尉又暂时空缺,哀家传信北地,赵仲载的处决,待大将军回信后再定夺。”
周薯欲上前谏言,被姜勐拉住了。
“另外,新帝年幼,哀家一个女人,不懂朝政,除劳烦诸位大人多加操心劳力外,哀家,”赵?衣说,“哀家想册封大将军赵仁缨为摄政王,辅佐皇帝。”
周薯甩开姜勐,厉声道:“臣有异议!摄政王乃皇室之内优选,如今皇室凋零,除魏其王外,再无别的藩王,大将军之子擅自动用武力,围剿皇宫,居心叵测,若封大将军为王,臣今日血溅理事堂!”
萧?抱着小内侍的腿,钻到他的衣摆下,吓得大哭。
赵?衣只想找个依靠,不想惹怒他们,她掀开纱帷:“丞相莫要冲动,此事以后再议罢。”
众臣本想赵?衣能安分地做她的太皇太后,不料没过几天,她突然把御史中丞贺立甫贬谪出中都,又命人为新帝选秀女,以便成人后,快速填充后宫。
夜间,蝉鸣蛙叫,白日里人影攒动的隗宅,渐渐沉寂。
今日是隗牧小儿子的满月酒,正值先皇新丧,他不敢大肆操办,只请了朝中几位好友相聚。
隗牧看着几位大人皆愁容满面,开口笑道:“皇上要操劳国事,但,事关皇嗣,毕竟也是,也是皇帝重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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