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合租(1 / 2)
窒息与绝望如无形的绳索,紧紧缠绕着宁双的颈脖,将他从噩梦中猛然拽醒。
刚睁眼时,宁双耳畔还回荡着此起彼伏的哭声,他撑着躺椅的边缓缓坐起了身,搭在身上的衬衫从胸膛滑到了腿上堆叠了起来,额角的密汗粘着碎发,梦境中发生的所有事都被这汗渍染得潮湿了。
又是那个梦,那个很真实、但宁双却根本没印象的梦。
在老家的祠堂外,并不好闻的草木香灰掺杂着浓郁的血腥味灌进鼻腔,他被母亲抱在怀里,母亲的哭声与周围那些人的哭声和在了一起,此起彼伏,宁双睁眼打量着周围哭泣的人,二叔,大姑,三婶……
他们站在外面,祠堂里面传来长鞭抽打肉.体的声音,在祠堂正中间,跪着一个约莫十一二岁的少年,族长手中的长鞭毫不留情地落在了少年的后背,祠堂里一排排的蜡烛被挥舞的鞭子带起的风吹得摇曳不定,长鞭带出的血珠浇在了蜡烛的火焰上,发出“滋滋”的声音。
“逆子!”“你毁了他,也毁了你啊!”族长的语气很是愤怒,手上的动作也不见停顿半分。
宁双好奇地盯着少年,那人却突然回了头,他看不清脸,却偏偏对上了一双阴郁冰凉的眸珠。
阴冷的视线带着明显的侵略和占有,像一条从深渊地狱里爬出来的毒蛇,吐着蛇信子,从脊椎开始向上爬,最后紧紧缠绕上了宁双的脖子,寒气瞬间裹住了宁双,蛇身越来越紧,越来越紧……
随后,他听见自己幼年的哭声与现实的喘息重叠,化作了刺耳的鸣声。
口袋里手机的消息提示音将宁双从噩梦中拉回了现实。
他摸出手机,看了眼手机屏幕,已经下午五点半了,刚刚的消息是群消息。
刚要看群里发了什么,一瓶冰冻过的水突然放在了他面前的桌上。
他顺着那只手抬起头,对上了一双狭长的英眼,站在他面前的人留着一头很考验五官的背头发型,全身上下都是价值不菲的名牌,俨然一副贵公子气。
“你咋了?流这么多汗?”看着宁双的满头大汗,陆宇洋忍不住问。
“刚刚睡觉做了个噩梦,不过你怎么来了?”宁双拿起水,打开瓶盖喝了一口。
陆宇洋一屁股坐到了桌上,“你不回我消息,我只好来找你了。”
宁双发出困惑的声音:“嗯?”
随即打开手机,看到了陆宇洋两个小时前发来的微信,问他人在哪儿。
“抱歉抱歉,我忙得没时间看手机。”宁双赶紧道歉,“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陆宇洋抱起手臂,坦然道:“我又和我爸吵架了。”
宁双看着他,挠了挠脸颊,试探着提建议:“那……晚上还是来我家?”
“当然啊!放心,这次还是深夜去,不会和叔叔阿姨打照面的。”老实说,陆宇洋也挺想不明白的,一对社恐得几乎不愿意和任何人交流的夫妻,居然生下了宁双这样和狗都能唠上嗑的儿子。
宁双摆摆手,“不用不用,你等会儿和我一起回去吧,我爸妈回老家了。”
陆宇洋惊讶:“回老家了?那你以后不就是一个人住了?”
宁双摇头:“我们房贷不是还没还完吗?我妈就把家里空余的房间租了一间出去,所以现在家里加上我是两个人。”
“那宁敦敦呢?带回去了?”陆宇洋问。
宁敦敦是宁双在菜市场捡的一只金毛。
宁双:“留下来陪我了,我爸妈没见过这么外向的狗,不敢带回去养。”
“这样啊……”陆宇洋缓慢点头,是了,宁双曾说过,他住的村子是一个连动物都社恐的村子。
宁双拍了拍他的肩:“所以一会儿我忙完,你就和我一起回去吧。”
陆宇洋回头看了眼校门口稀疏的人,问:“你现在不是忙完了吗?”
宁双:“还没呢,过会儿我得去教学楼办点事,晚自习还要去登记寝室住宿名单。”
陆宇洋眼睛瞪大,立马替宁双打抱不平说:“学生会疯了吧?怎么什么都让你去做?”
宁双却一脸无所谓,还安抚他说:“没关系啦,这些都是小事,而且我没觉得很累。”
陆宇洋竖起大拇指表示佩服:“不愧是你。”
其实宁双这样对陆宇洋来说已经见怪不怪了。
军训成为标兵,班级竞争上团委,仅仅一学期就成为学生会纪检部的副部长,运动会多个项目都得奖,专业第一名,以及几乎所有宁双能参与的社团以及学校活动都没被他放过,因为爸妈社恐,宁双有时候回家还要去遛狗,就这他周末有时间还出去兼职……
他的时间表满得一只蚂蚁都挤不进去。
重要的是陆宇洋还没听宁双喊过累,他仿佛是个不知疲倦、精力充沛的怪物。
虽然用这个词形容宁双不太好,但在陆宇洋贫瘠的词海里,一时半会儿也挤不出什么高级词汇来了。
“行吧,那我去休息室找个地方睡觉,你忙完给我打电话。”陆宇洋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就往图书馆的方向走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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